祁南差不多到一个时间点就把键盘交给了江虞,回训练室之前还和她说了句“晚安”。每次参加活动的互动环节时,经常有粉丝希望祁南能说一句“晚安”,祁南总是三两句糊弄过去,说太肉麻等,什么理由都能用上,总之就是不说。

    结果到了她这儿,说起来倒是顺口。

    她收一次键盘,他就有一句“晚安”。

    她依然在睡前把键盘藏在冰箱上边,今天她没特意摆得端正,放下就走,径自上了楼。

    没过几分钟,祁南从训练室里出来,朝楼上瞄了一眼,往餐厅的方向走。

    祁南的个子高,稍微伸长手就能够得到,不像江虞,得努力踮起脚尖,才能摸得到冰箱顶部的边缘。

    他把装着键盘的盒子取下来,刚一转身,正好和站在餐厅里的人对视上。

    江虞将保温杯放到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声,祁南却觉得那是一道警铃,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几分钟前道了晚安的人,此时正双手放在上衣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祁南看到江虞的一瞬间,差点失手把他的宝贝键盘甩出去。

    祁南万万没想到江虞会来这一招。

    灯光落在她的发顶上,有一层浅浅的光晕。大概是隔了几步的距离,她没戴眼镜看得不大清楚,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样的神情看起来并不如平时那样温柔,仔细看一下,似乎又没有生气的神色。

    祁南抓着键盘的那只手,下意识地往后撤,将键盘藏于背后,不至于让她看得那么清楚。

    他对着她故作傻笑,江虞一向对他这个样子没有办法,谁让他生了一副好五官,叫人生不起气来。

    她弯了弯嘴角,回应这个傻笑。

    而后扫了一眼他的手,他刻意把手放在背后,反倒欲盖弥彰,可惜这个小傻子不知道。

    祁南注意到江虞的视线,连忙开口说道:“还没睡啊?”

    江虞努了努嘴巴,指向桌上的保温杯:“突然想洗个杯子。”

    江虞本来大冬天里也喜欢喝矿泉水,后来这个习惯竟慢慢地变了,时常能看见她抱着祁南买给她的保温杯。

    不知道是谁给idxx送了一盒枸杞,idxx自诩年轻气盛不需要养生,转身就送给了陈伯川。陈伯川当时气得不行,追着idxx骂了半天,强调他的年纪并没有多老。

    后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盒枸杞辗转落到江虞手里。江虞正好应了那句“保温杯里泡枸杞”。

    祁南喜欢从江虞手底下夺食,蹭江虞泡的枸杞茶喝。最后整个基地里都流行起喝各种养生茶来,倒是一点没糟蹋。

    想到这儿,祁南还觉得心窝暖暖的。

    下一秒,江虞相当不给面子的问话,给祁南泼了一大盆冷水:“所以,你背后藏了什么?”

    祁南哽了一下,实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说吧,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说吧,江虞多半是已经猜到了。

    怎么看,他都像一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问“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的学生。

    江虞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直勾勾地望着他。

    祁南最怕这样诡异的气氛,索性破罐破摔,承认道:“我拿键盘了。”

    要么怎么说是小少爷呢?就连承认错误都显得理直气壮。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错了,怎么还不允许别人犯错啊?

    最开始,江虞总觉得祁南的性格不太好,人也很难接近的样子。可是相处久了,就越觉得他可爱。

    这很奇怪,“可爱”这两个字,明明和他一点都不搭边,到底是从何而来?

    江虞想不明白。

    江虞看着他的表情,差点没绷住被他逗笑,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忍住笑意。

    她微微抿了抿嘴,问:“我能不能问问这是第几回?”

    祁南稍微支吾了一下,说是第一次。眼神闪闪躲躲,一点信服力也没有。撒谎经验严重不足,不像队长和越星宇,他俩每次偷偷抽烟,被陈伯川抓到之后说“没有”这两个字,说得比谁都坚定。

    “撒谎,小骗子。”

    祁南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回身,把键盘往原处一放,语气凶狠:“我放回去了,别念了。”

    也不是真的凶,那种硬装出来的不耐烦,一眼就能识破,特别可爱。

    祁南的训练开始得比较早,加上他的训练量比其他人要少一些,这个时间一般已经结束了。

    江虞没让他溜走,问道:“要不要聊一会儿?”

    近来他的手没大问题,需要来医务室的次数少了,两人说话的机会也少了许多。通常是一个在医务室,一个在训练室,各忙各的。

    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会聊些什么。可祁南没办法拒绝,“不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吐出来时就变成了“行”。

    训练室里的少年们,这个点才刚刚开始他们的夜生活,在排位赛里大杀四方。

    idxx和越星宇的声音尤为响亮,在游戏里拿了“人头”要叫,输了要叫,赢了也要叫,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整个一楼都充斥着各种噪音,显然不适合聊天。

    两人坐在院子里,小长椅并不宽敞,两人之间留了半个人身的距离。

    市的天气变化得快,这个季节气温回暖,已经不需要穿特别厚的衣服了。

    江虞披了件薄外套,祁南就穿了件单衣,还把袖子给撸了上去,夸张得巴不得穿短袖。

    江虞看着他就觉得冷,伸手把他的袖子给捋下来。

    大概是被江虞念叨惯了,她现在不说点什么,祁南反而不习惯,隐隐觉得她在憋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