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竞不是那种人。”江桥噎了一下,“他以前说过……反正他不是。”

    “你怎么知道?”

    “他有知名度,而且最近在创业。发也不至于乱发,这不败坏名声吗。”

    “谁知道,他名声又不好。”

    “那总比拍艳照好吧?”

    江琦哼了一声。

    “真的,他人不坏。”江桥道,“否则我也不敢处。你当这房子怎么来的?他不至于伤害谁……你别管了,去睡吧。”

    江琦撇嘴,“你找他问,他会管吗?”

    “会的。”

    “你这么相信?”

    江桥点头,“嗯。”

    姐姐的神色复杂。她想起来之前谈恋爱,总为了存首付的钱吵架,最后分道扬镳了,也没存够啊。

    而弟弟轻轻松松,连房子都有了。

    她觉得震惊,厌恶,又微妙地苦涩,甚至是嫉妒的。最后淡淡说了句:“行吧。好歹也是热搜第一,你很厉害。”

    “你这么厉害,饼都画成圆了,不如再画大点。”她道,“这种事都出了,陈书竞不该负责吗?”

    “你让他娶你好了!”

    江桥一惊,胸口涌出一股怒气来,“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看不惯搬出去就行。”

    这话让江琦愣住了,一时间既歉疚又生气,红了眼圈。她其实没有坏心,“我不是看不惯。”

    “我不知道怎么说。”她苦笑道,“只是……只是这明明是件错事,但我竟然……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是我弟弟,我希望你好,江桥。”

    江桥沉默半晌,伸手抱住她,“我知道。”

    “对不起。”

    那天晚上,江桥混乱至极,跟姐姐坐在客厅,喝德国黑啤酒,一人一大罐。租客前些天走了,他怕陈书竞会来,就没再挂牌。

    其实他应该给陈书竞打电话。

    但他害怕。

    害怕吵架,也怕有同事看到热搜,火眼金睛,发现是自己。哪怕没人瞧出来,经理来关心,也挺要命。

    他不敢看手机。

    突然有人按门铃,他吓了一跳,心脏砰砰,像有青蛙跳。这时候谁会来啊?难道……

    门外是小区物管。

    江桥失望莫名,同时又很尴尬,觉得自己神经。北京到这好歹俩小时呢,想屁吃?

    物管打量他一眼,冲着江琦叫道:“小姐,你男朋友说他快死了,让你接电话!”

    江琦:???

    江桥吓一跳,红着脸把人请出去,听见人家小声吐槽,说深夜跑腿,老板有病。

    江桥的心跳很快,和姐姐对视一眼,从包里拿出手机,跑进房间,关上了门窗。

    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他点开绿色通话键,担心要挨骂。

    陈书竞的声调很低,像有颤音的大提琴,音色悦耳,冷静里混杂了一点焦急,“你没事就好,江桥。”

    江桥咬着唇,一下子委屈起来。刚才看热搜都没哭,现在却想了,抽抽噎噎地问:“干嘛讲你要死了。这事怪你啊,这也太烦了……”

    陈书竞安慰他:“别哭啊。”

    “没,没哭。”

    “别哭了。再哭我真要死了。”

    “哦,你死了也好。”

    “你递刀啊?”

    “我不递。”

    “那我怎么死在你怀里?”

    江桥:“……”

    他无言以对,以头撞床,硬是被酸得笑起来,好家伙,“这什么啊!”

    陈书竞告诉他:“热搜撤了,网上视频也删得差不多了。你明天上不上班?”

    “上啊。”江桥焦虑地说,“我,我觉得应该认不出来。但我还是害怕……根本没心情去了。”

    “那就别去。”

    “不要,万一他们联想到……”

    “别怕,”陈书竞安慰他,“最好没人注意,但如果真影响生活……你就到北京来,上海也行,我给你换个工作。”

    江桥一怔,“这工作挺好的。”

    “是挺好,但你不累?”陈书竞挑眉,“反正每年二三十万,不如试试国企,烟草或者电力。”

    江桥惊呆了,居然十分心动。体制内,工作轻松又高薪,对于他这种服务业小透明,称得上跳槽天花板了,天。

    他啊了下,“我,我明天上班看看。”

    陈书竞嗯了一声,想一想又道:“现在不行,明天我去找你,桥桥。”

    现在是凌晨,天还没亮。其实说实话,江桥想他立刻来,但明知道不可能,“要处理热搜的事吗?”

    “那个安排好了。”陈书竞停顿一秒,冷笑了下,“我现在只想算账,操。”

    江桥小声:“加油,老公。”

    陈书竞突然很心动,“谢谢你。对不起。”

    江桥叹气,“谁会做这种事啊?”

    陈书竞沉默了。

    他转了下方向盘,开进湖边别墅区,天空灰色调,路灯下是弯绕的小路,像白蛇绕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