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西把绝大部分时间交给了工作,就喜欢有点自己的私人活动。

    她没什么不良癖好,也不喜欢热闹,所以私人活动就真的是私人活动,最多两个人,活动。

    没了郑潇,自然是要有下一个。

    但下一个也并不那么好找,贺锦西以前的标准是漂亮、听话、不惹事,经历了郑潇,贺锦西觉得这个条件并不能满足她。

    听话的人容易无趣,但不听话的人她又实在是讨厌,这么磨磨唧唧了段时间,竟然也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主要还是工作忙。

    公司新进来批小孩,年底要送进鹅厂的选秀节目,老总把重担扔到了贺锦西身上。

    说是她带团有经验,新人大项目还是交给她比较放心。

    其实哪里是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最近公司男团出了不少问题,她这是被下放反省了。

    于是,一个艺人总监,整天没日没夜地盯着群黄毛小丫头唱歌跳舞,宿管一样。

    等人选得差不多了,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贺锦西终于抽出空来,约了徐晶晶看艺术展,顺便谈点橙子视频自制系列剧选角的事。

    天已经很冷了,从炎夏到深秋,时间仿佛一眨眼而过。

    贺锦西毛衣裤子风衣,把自己包裹得严实,徐晶晶倒还穿着裙子,一双长腿露了一大半,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肉眼可见地抖了抖。

    贺锦西笑起来,徐晶晶到了她跟前,怼她:“贺总监真是一点都看不上我,妆都不画。”

    贺锦西道:“好闺蜜,化什么妆。”

    徐晶晶:“洗头了吗?”

    贺锦西把自己用发带扎着的长发往后拨了拨:“那必须。”

    “行吧。”徐晶晶挽住了她的胳膊,“贺大美人即使素颜也比我美得多,没那个必要。”

    两人边侃边进了美术馆,馆内安静,徐晶晶压低了说话声。

    她对贺锦西的私人生活总是很感兴趣:“我猜猜啊,下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吧?”

    贺锦西正盯着件雕塑细细地看,闻言眉毛都没动一下:“少看八卦,多干正事。”

    徐晶晶:“那今天你给我推荐谁,我就默许谁了啊,这是正儿八经的正事……”

    贺锦西直起身子,有些无奈。

    她这次带的新人是女团训练生,她的性取向又是公开的,年轻小姑娘们一溜排,什么风格都有,天天锦西姐锦西姐热切地叫着,极易让人浮想联翩。

    今天她是要向徐晶晶推荐自家艺人,为了别人的清白,只得解释道:“没有下一个。”

    “诶?”徐晶晶这下的表情是真惊讶了。

    “没有下一个。”贺锦西强调道,“我不搞圈内人。”

    “是这原因吗?不是吧……”徐晶晶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你是不是还没忘了前一个啊?”

    “前一个什么?”贺锦西顿了顿,突然笑了,“我都快忘记她名字了。”

    是真快忘记了。

    郑潇的名字和郑潇的性格一样,平平无奇且无趣。

    贺锦西不再理徐晶晶的挤眉弄眼,认真看画。

    这场展的展品丰富,有画,有雕塑,有手作,甚至还有行为艺术。

    都是些当代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少了厚重的冲击感,多了些更贴近于生活的感官。

    贺锦西一路细细欣赏过去,徐晶晶已经开始跟在她屁股后面叫腿疼。

    贺锦西翻了翻手中的册子:“最后一个区,马上结束。”

    徐晶晶吊着腿,走得极其慢。

    这时候正值午饭的点,馆内人很少。

    贺锦西穿过走廊拐个弯,便进入了最后一个展区。

    纯白干净的世界里,摆着形形色色的人偶。

    最中间一组,摆在高台之上,明明无色,却最是夺目。

    贺锦西一眼望过去,愣住。

    就像穿越了人潮,和最无法逃避的相遇。就像梦里的一面镜子,映出自己最耻于向世界展示的最真实的脸。

    这些词语和感受蹦进贺锦西的脑海里,并没有进行艺术的修饰。

    都是眼见为实的平铺直叙。

    那组人偶,和她一模一样。

    哪怕将五官模糊成最简易的线条,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五只,每一只都是不同的形态,却都在一种氛围里。

    说得好听点是自由、肆意、天真、热情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