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必要。”龙篱一脸认真道,“师尊受苦为阿篱养育孩儿,阿篱既感动又愧疚,阿篱实不愿师尊因腹中胎儿伤及根本,只能搜集来这些滋补佳肴,给师尊补一补身体,期望师尊孕中不会太辛苦。”

    这一番话听得容青玄既窝火又动容,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龙篱一眼。

    龙篱眸中一亮,露出显而易见的微笑,起身为容青玄盛了一碗汤:“师尊,尝尝这参汤可不可口。”

    容青玄仍旧静静地望着龙篱,事实上,只要他老实本分的待在龙篱身旁,龙篱便会像当初在青竹峰上那样乖顺温和,尽心尽力的照拂他,温柔干净得像碧雪湖的湖水一样。可只要他忤逆反抗,龙篱这碗水立刻便会淬炼成冰,百倍千倍的报复他,要他痛不欲生。

    容青玄着实有些生气,然而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技不如人,就得愿赌服输。

    便接过龙篱递过来的汤,轻轻抿了一口。

    那汤炖的鲜甜爽口甚是好喝,然而容青玄只喝了两口便觉得恶心不已,忍不住干呕起来。

    “师尊!”龙篱忙扶住容青玄,一边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一边急声询问,“师尊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容青玄捂着嘴巴,忍着胸中泛起得酸胀之气蹙眉不语。

    “仙后大概是在害口。”晚香在一旁道。

    “害口?”龙篱急道,“什么是害口?”

    晚香搅了搅手帕,战战兢兢地说:“奴、奴婢娘怀奴婢弟弟的时候也像仙后这般吃不下东西,一沾肉腥味便恶心想吐,奴婢当时问娘怎么了,娘便说是害口,想来是孕中之人都会得的一种病。”

    “病?”龙篱立刻下令,“去将医官请来。”

    晚香福了福身便要去请医官,容青玄慌忙拦住晚香:“别去……”他忍着腹中不适,“我没事,缓一会便好了。”

    晚香一顿,无措地看向龙篱。

    龙篱自是不放心,劝说道:“师尊,还是叫医官来看看吧。”

    容青玄不住摇头,心道他一个男子怀孕居然和女子一般也会恶心不适,真他妈见鬼!

    “我的身子我清楚,我说了不用叫就是不用叫。”容青玄坐直身体,忽然对一桌子山珍海味没了兴趣,龙篱同样没有了用膳的心情,紧紧捏着容青玄的手,不安地问:“师尊,要不要回寝殿歇一会?”

    容青玄又是摇了摇头:“寝殿里闷得很,我想在海棠树下坐一会。”

    龙篱便顺着容青玄的目光看了眼宫苑内的海棠树,二话不说,抱起容青玄走了过去。

    容青玄吃了一惊:“好端端的,你抱我做什么?”

    “龙篱不愿师尊孕中太过辛苦,不如阿篱让万阁主做个木鸢来,师尊日后想到哪里便乘着木鸢去,如此既不费力,又不耗损灵力。”龙篱一本正经地说。

    容青玄一颗头被龙篱说成两个大,万如之?木鸢?他可不想令九门都知道他容青玄怀了自己徒弟崽子的事!

    “你安生些吧,我撑死就在念雪宫里转转,来回不过百余步,能累成什么样?”

    龙篱未置可否,轻轻将容青玄放在海棠树下,半跪在他身前道:“师尊还有什么地方感觉不适吗?”

    容青玄摇摇头。

    “如此便好。”

    龙篱起身搭住容青玄的肩膀,一片一片摘着落在容青玄发上的海棠花瓣,忽然,晚香急匆匆走过来道:“仙帝陛下,不死城城主霜傲天派宫人来传话,邀请仙帝陛下前往凌霄殿一见。”

    “舅舅来了?”

    龙篱不放心地望住容青玄,容青玄抬起头来,淡淡道:“你去吧,霜城主来十有八九为的是百兽谷的事。”

    “那龙篱便先去见舅舅,晚一些再回来陪师尊。”

    容青玄沉默不语,龙篱按了按容青玄的肩,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龙篱一走,容青玄立刻如释重负般深出了一口气。

    晚香见龙篱离开了,神情亦变得轻松许多,她凑到容青玄近前,笑眯眯地问:“仙后好些了吗?要不要喝一点清粥?奴婢的娘怀孕害口的时候,唯一能吃下的就是清粥了。”

    容青玄一点食欲都没有:“不用了,我想静静地待一会。”

    “好。”晚香顺着容青玄的话,“那仙后什么时候想吃东西了便告诉奴婢,奴婢去给仙后准备。”

    容青玄冲着晚香笑了一下:“好。”

    主仆两个便不再说话,安静地看海棠花花瓣飞落。

    容青玄神色恹恹,心中似坠着个秤砣,要多难受便又多难受,他答应了凤清太君离开龙篱却去而复返,想要和龙篱暂先分别却怀了龙篱的孩子,一件麻烦事没解决完便又来了无数件,当真是令他头疼。

    他遇到的问题简直是个麻团,谁能帮他梳理一下,寻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