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又是个风雪天。

    俞童来到北山后,因为身体原因,一天多数时间都是在床上睡觉。

    一声哀嚎响彻天空,接着他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

    “阿萍,我的阿萍。”

    俞童猛地坐起来,是周朝慎来了。

    他轻咳了两声,拿过衣服披在身上,边穿边往外走。

    这次他专门住在这家人旁边,就是为等周朝慎。

    出了门三两步就到了隔壁,只见门口跪坐着两人,是阿萍的父母,两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手里还拿着个钱袋。

    这么一会功夫周围已是围了不少人。

    “曾婶子,这是怎么了。”

    “阿萍,阿萍没了。刚有人来送信,我的阿萍,我要这钱有何用。”曾婶子说着将钱袋扔在地上。

    旁边众人帮着收拾,将曾家两口扶起来。

    “那给你送信的人呢,他走了吗。”俞童凑上前询问。

    伤心中的曾二老哪有时间理会俞童。

    俞童又凑上去问,倒是旁边有人,应该是刚才看到这边情况,拉着他出来。

    “你要找来送信的那人,我看着是个穿黑衣的青年,只瞧着都觉得害怕。”

    “对,就是他。”俞童忙追问,“他走了吗,是,咳咳,是顺着下山的路走的吗?”

    “对,是向南下山的路,不过我看他该是有些功夫的,我只看着三两下就不见人影。”

    俞童道了声谢便往山下追去。

    只是这茫茫白雪中,却是连个脚印也没有,他硬是顺着路往下走,即使没有目标,俞童脚下也不停。

    砰

    他被积雪下的石头绊住,正面朝下摔倒在地。

    下山路上的积雪足足有两尺高,俞童摔进去都看不见人了。

    他一路赶过来身体根本没有恢复好,摔进去半天都没有再爬起来。

    等了约莫有一刻钟时间,从远处走来个人,身着黑色斗篷,里面却是单衣,在这北仓常年寒冷的季节,这人的着装实在异于常人。

    他走过来站在俞童身边,习惯性皱起的眉头在额头处留下些许皱纹,满脸平静趋于冷淡。

    只那游移的目光,才预示着他内心的犹豫。

    这人便是给曾家报信的周朝慎,原来他一直跟在俞童身后。

    “俞童。”他低声唤道,蹲下来拨开积雪中的俞童,只见他面色苍白,脸颊上有一抹不太健康的红色,眉头皱起像是在极力忍受痛苦,呼出的热气融化了粘在他嘴角的雪。

    “俞童?”周朝慎呼喊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查尔不见的紧张,但他口中呼唤的那人,依旧双眼紧闭。

    他将俞童从积雪中拉出来,浦一拽住他的身子,俞童便整个人扑过来,一把抱住周朝慎,左手拉着周朝慎手腕。

    “抓住你了。”

    他抬头看着周朝慎,双颊通红,又漏出那好看的酒窝,笑得开心极了。

    周朝慎不知该先庆幸这人无事,还是该恼怒这人的欺骗,总体来说心情算得上五味俱全。

    导致表现出来就是面无表情,甚至隐隐漏出丝杀气。

    可俞童丝毫不带惧怕,“这次你别想再甩掉我。”

    周朝慎伸手拽着俞童脖子要将他拉开,俞童顺势自己站直,可拉着他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松开。

    “放开你绝对就跑了。”俞童喃喃道。

    “我说过,清雅阁的事情已经结束,你没必要跟着我。”

    “我知道啊。就算清雅阁的事情结束,我为什么不能跟着你。”俞童反问道。

    “周朝慎,我觉得你要好好考虑一下,有我在你可是吃穿住行都不用操心,你要想杀谁,第二天那人的资料保准帮你查好,还有你,”

    周朝慎长叹一声,有时候他都在好奇,自己这个江湖人人惧怕的血鬼,究竟是哪里吸引这人了。

    再着说,他也不是个杀人狂魔,怎么还想杀谁这人还准备帮忙递刀子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潜力,某天成为烽火及诸侯的美人。

    只是俞童拉着他的手实在是感觉别扭,他那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手腕。

    周朝慎最终还是将俞童的手拉下来。

    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径直往山下走去。

    感觉到身后的青年没有跟上来,心头的那点热乎气也随着散去。

    他长叹一口,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周朝慎停下脚步,大雪纷飞中,他看俞童一人站在那里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