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城坐落于小朝阳峰附近,算是它的附属城池,城内大多都是医者。

    王秦毅在城外有个别院,十天前他们离开禾苒谷后,直接来到容城。

    王秦毅的别院在山脚下,附近少有人烟。

    远远能看到半山腰有一青年,长发齐腰,脸色透着些病气,他凝视着正前方,手中的剑分毫不差的一下下劈过去。

    就这样机械地挥舞,过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他才停下动作。

    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树上,怔怔出神。

    他就是俞童。

    当时王秦毅带着他和周朝慎来到这里,两天后自己醒来,而周朝慎仍在昏迷中。

    禾苒谷爆出魔气的消息已经传遍修真界,上清宗已经派人追查。

    幸而王秦毅得到禾苒谷令牌这件事,应该也就他们四个人知道,就算宴桦已和他们决裂,但他肯定不会主动惹上这件事。

    俞童抬头望着天空,好像又回到那天和宴桦对决的时候,那种失去冷静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当时自己中过魔气,想来和他的道心也有关。

    再次回忆到那时,手中的洞昌剑开始战栗,在他手中嗡嗡作响。

    俞童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微微一笑,你是在担心我吗?

    放心吧,我保证,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地步,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这洞昌剑好似感知到俞童的答复,又恢复平静。

    俞童将洞昌收回剑鞘中,他站直身体,昂首去看东方升起的太阳,温和的光芒洒过来,让他心中生出无限的希望。

    下次和宴桦的交手时,他不会输的。

    晨练结束后,他顺着山下走。

    山路崎岖,对他来说不过是几个跳跃,很快就到山脚下。

    “回来了,今天比平时快些,看气色恢复的还不错。”王秦毅见俞童进来,说道。

    俞童点头,手写道,“周朝慎还没醒吗。”

    王秦毅叹了口气,“还没有。”

    “两天,我的最后期限是两天。”俞童写道。

    其实从他醒来,俞童就想带周朝慎回不州峰,但王秦毅检查出周朝慎体内有股魔气盘旋,若是俞童带他回去,路上肯定会被人发现。

    在王秦毅的极力劝阻下,俞童勉强答应先观察几天,可现在一天天过去了,王秦毅办法用尽,周朝慎就是不醒。

    “好,两天后若周朝慎还是没醒,我同意你带走周朝慎。不过有个要求,我和你一起,路上有我帮忙,能遮掩多久算多久。”王秦毅说道。

    要知道魔气这种的东西,修真者都会躲远,俞童不愿再将王秦毅牵扯进来。

    “别说什么拖累不拖累,我敢保证,要是你一个人上路,你根本都出不来容城就被发现了。”

    还没等俞童拒绝的话出口,王秦毅便接着说道,“我们现在也别争这么多,再观察两天,到时候再说。”

    俞童想想点头同意。

    这天早上还有太阳,到了中午反而暗了下来,天空乌云密布。

    开始是稀拉拉的雨滴,过了半个时辰越下越大。

    俞童坐在窗边,雨水打在窗户上脆响,让他的心慌乱起来。

    周朝慎那所谓的上辈子究竟遇到了什么,俞童想起黑雾的话,在那里周朝慎过得也不好,不然也不会有那般魔气,所以那个世界里宴桦是帮过他吗。

    又他想起宴桦看着周朝慎那势在必得的眼神。

    但这并不是最让俞童烦躁的。

    其实不管那所谓的上辈子发生过什么,已经走过两个世界的俞童对周朝慎已经有种迷之自信,这个人的目光只可能追随自己,和他在一起的一定是自己。

    真正让他烦恼的是自己在秘境中见到的人,那个喊他为‘童童’的人,那个周朝慎,那个涵盖每个周朝慎的人。

    他让自己去找他,可自己现在不就是在去找他的路上吗,难道自己现在做的不对,还是他在暗示什么,未来会发生变动吗。

    细细想下去更是烦躁,只有握住洞昌时才能换回片刻平静。

    窗外的雨还在下,此时已经入夜。

    修真到他这个境界已不需要睡觉,可今天各种思绪充斥在俞童脑中,让他几番打坐始终进行不下去。

    便侧躺在床边小榻上,也没关窗户,偶尔几滴雨水溅进来打湿他的衣角。

    俞童闻着外头泥土的香气,渐渐生出睡意。

    滴答,滴答。

    雨越来越大,房梁上的水顺着往下流。

    一下下很有节奏感。

    嘭。

    好像突然有一滴水更重些,发出不同寻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