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招呼借口说去卫生间,坐在马桶上准备待到结束。

    这会他庆幸自己带了本小册子,是他随手带上的。

    这个时候他已经在思考大学学什么,俞童仔细想想的确没什么喜欢的,便打算每一个都看看。

    这本书是临床医学指导,俞童看了两页就已经将医学从自己的计划中剔除,但这会也没别的事做,就勉强继续看下去。

    “操了,来气,周朝慎算什么狗东西,真他妈个杀人犯,要不是周家包庇,早该拉去枪毙。”一个粗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你别说了,这是周家的会,让人听到你可没好果子吃。”另一个青年音劝解道。

    “你也帮周家说话,滚。”

    嘭的一声,应该是粗犷男子推了青年一把。

    俞童翻书的手停顿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看下去。

    “好,你厉害,周维,我不管你了。”青年说完就走了。

    只剩下那个叫周维的人,姓周,也是周家的人吗,俞童心想。

    “周朝慎我草你祖宗,不就有周同德那老狗护着,真他妈,”

    外头周维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周,周少,我,我刚才,我”

    俞童听出来还是周维的声音,不过与刚才愤怒的声音截然不同,此时的声音中充满惊恐,

    “我,我。”

    嘭。

    □□碰撞的声音,噗嗤一声,周维应该是被打倒在地。

    这还没停,砰砰又是几声闷声,像是拳拳到肉,开始周维还有呼喊求饶声,到后面只剩哀嚎。

    俞童放下手中的书,因为他发现,周维倒下的地方正好在自己外面,此时血液已经顺着门口流进来,而他第一反应就是先把脚抬起来,鞋上沾上血渍出去可就不好说了。

    “周少,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啊,啊,救命啊,救命。”周维话中带着哭腔,这会又有哪个人敢进来。

    周维趴在俞童的门前,竟是开始拍门,“救命,求求你,救命,杀人了。”

    外头那周少的攻势看起来并没停,一拳过来被周维躲开,正砸在门上,力气之大竟将锁砸坏了。

    门缓缓打开。

    也让俞童终于看清门外的场景。

    地上血泊中躺着一个人,就是周维,已经被打得说不出话了,只一只手努力抬起来想爬走。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身材魁梧个子估摸着有一米八,小麦色皮肤,头发带着点卷正到耳后,眼帘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但却充满凶机,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显得狂野不拘。

    嘴唇有些薄,此时他微微提起,只让人觉得阵阵邪气,衬托着那双眼睛都在冒红光。

    他穿了身黑色西服,领口大场,领带松垮系在脖子上,见地上的周维还有力气抬手,俯身又锤了两拳。

    俞童注意到,这人似乎从头至尾都在拿拳头攻击,以至于他的两只手此时已满是鲜血。

    他甩了甩,手上的粘稠让他很是不爽,又像是这会才发现这个卫生间还有人,最让他注意到的是这少年的眼睛,那里无悲无喜,有的只是平静。

    面对这样血腥场面,这少年竟如此平静,不,仔细看看他还是有情绪的,就见他略带苦恼看着地上的血液,似乎很不愿意鞋上沾上血渍。

    这逗笑了周朝慎,他轻笑一声,“小孩,给两张纸。”

    俞童抬头看过去,明白他口中的小孩是在说自己,便也从手边抽出两张纸,反过来叠好递过去。

    虽然周朝慎打人的时候两只手都用力,但左手沾到的血少些,他拿纸把左手的血擦掉,将纸扔在地下,瞬间就被血液浸湿。

    “出来。”周朝慎左手冲着俞童伸出。

    俞童看着眼前的手掌,并没多做犹豫,伸手搭上了他的掌心。

    这人的手掌比他大不少,而且比他的手热,可以说是烫的。

    这人的力气比俞童想象中还大,竟是揪着他的胳膊将他提溜出来。

    等俞童站在外面,只觉得胳膊疼,但也幸而如此,他的鞋没有沾到血渍。

    “谢谢。”俞童说。

    周朝慎并未理会,径直走开,他的鞋上沾染到不少血渍,但他不在意,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个血脚印,就这么走了出去。

    俞童想了想也不敢在这多呆,跟着也出去,走出来已不见周朝慎的身影。

    卫生间发生这样的事,对当天的宴会并未造成什么影响,在宴会开始后,俞童在台下认出上面讲话的人,就是在卫生间大打出手的周朝慎,此时他已换了身衣裳,还是黑色西服比之前那套内敛些,几乎让俞童认不出来。

    关于这次的两人初见,周朝慎后来咬死他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俞童很不一样,给他留下了很深的记忆,也才会有后面的事。对于周朝慎的说辞,俞童只想给他一个呵呵,因为周朝慎根本就忘记他们第二次见面,之后的事还是俞童在往下说。

    来到俞家时,俞童十五岁,直到十八岁那年,他上高三。

    这三年的时间比俞童想象中过得要快,三年中对他的变化也比他想象中要多。

    在高二暑假那年,他终于开始抽条,从一米六长终于长到快一米八。

    总算是摆脱少年模样,成为个高瘦青年。

    对于何柔,俞童从未觉得她会影响到自己,但事实上,这三年每到她的忌日,俞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