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家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保住了他。

    所以两厢一对比,高下立分。

    翻到俞童的联系人,俞辉的时候,都没有人想过俞童会是那个给学校捐两栋楼俞辉的儿子。

    只以为是重名。

    这会是六月的夏天,太阳刚落。

    八点了,天才暗下来。

    俞童望着窗外,突然很想回去,想回曾经他住的那个地方,他曾经的家。

    也没有具体想做什么,只是想回去看一眼。

    他站起来直接就往外走,旁边老师根本没反应过来,就看着俞童推门未出。

    等他们反应过来,俞童已经走到楼下了。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俞童还是先给俞辉打了个电话,老师已经和他联系过,打过去就能感觉到俞辉的低气压。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最近我心情不是很好。”俞童直截了当的认错,快到让俞辉没法发脾气,另一方面也是俞童平时真的太乖了,乖到从来不用俞辉操心。

    所以俞辉用一句下不为例,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他也说到做到,想办法将这件事摆平,没在俞童档案上留下污点。

    再说俞童这边回到南郊,八点过后上三环也开了快一个小时,他回到他曾经的家。

    当时事发之后,家里都是俞辉派人来收拾的,而俞童这三年来,从来都没再回来过,他实在不知道该抱着怎样的心情回来。

    三年未回来,俞童又长高了那么多,再遇上从前的阿姨,也未有人认出他。

    阿姨们围攻的对象换了人,看起来是个听话爱学习的小姑娘。

    俞童是从楼梯走上去的,楼道很是安静,总让他想起当年,也是这样的安静。

    然而这次推门进去,没有血腥,进去只有他一个人,房间已经被打扫干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摆放相同的桌椅板凳,让俞童生出可怕的具现感,总觉得下一秒何柔会从房间里再出来。

    俞童走进去,推开他们的房间,里面当然没有人。

    静悄悄的,就像他此时的心一样空落落。

    他回到客厅,半躺着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现上面还有个黑褐色的红点,很小很小在吊灯旁边,那雪白色的墙面上。

    突然间,难过涌上心头,怎么会这么难过。

    他对着空气张张嘴,始终还是没有叫出声。

    只发出一声叹息。

    无法形容他这会在想什么。

    他就这样呆坐了很久,起身时一个踉跄,不小心碰到茶几下一个本子。

    俞童知道那是何柔的记账本。

    他拿起来翻看,里面夹着一张纸,是欠条,事发半个月前,她向楼上郑叔借了一万元。

    这张欠条还在这里,看来这笔钱她后来没还,也没时间还了吧。

    俞童知道他们房间床下会放着几万元备用金,他进去拿了两万出来。

    郑叔是他们楼上的邻居,以前赵建业和何柔吵架的时候,多是郑叔收留了他。

    俞童敲了好一会门,没有人回答。

    是不在吗。

    “你,是找郑材吗。”身后传来个女声。

    俞童回头,认出来是隔壁的王婶。

    “我找郑叔,他不在吗。”

    王婶许是见俞童面善,一把把他拉到旁边,“你找他有那个什么事。”

    “还钱。”俞童回答。

    这话惊到了王婶,她眼神一跳,像是放大的铜铃,“可不敢说这话。”

    她像是不放心,又拉着俞童上了两个台阶,“郑材这货去年迷上赌博,把家输了干净,老婆孩子都走了,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天天有人上门来要钱,你小孩子家家的可不敢和他扯上关系。”

    俞童抿了下嘴唇,没想到会是这样,“那现在哪里能找到他。”

    “郑材不死心,天天窝在赌场,指望着回本嘞。”

    “我知道了,谢谢您。”俞童说完转身下楼。

    倒是王婶看着他的背影越是犹豫,怎么总感觉这人有点熟悉呢,最终也没想起来。

    找到王婶口中的赌场并不难,当时事发前,就听赵建业说过附近有个地下小赌场。

    远远就看到门口有人守着,想来怎么都不会让俞童进去。

    他也没打算去试,从周围转了一圈还真让他找到钻进去的地方。

    里面鱼龙混杂,冲天的烟味让俞童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