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的人在一群心思缜密的人群中,注定只会成为被欺负的那一个。

    “什么叫做不适合,豪门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尖,紧紧拽住地上那个人的领口,一字一句强调。

    “是那个姓夏的当小三,抢走了我的爱人,凭什么她就可以光鲜亮丽出现在那里,而我只能住在这种地方?”

    舒浅之的眼泪流得更狠。

    她知道母亲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但是她所能记住的那些,又何尝不是她一生的执念。

    母亲是灰姑娘出身,却不是灰姑娘的结局。

    她跟舒世邟也曾有过一段浪漫真诚的爱情,但却由于身份不同而无法名正言顺嫁入舒家。

    即使在母亲怀着身孕的时候,她仍然没有名分。

    可就当她一厢情愿以为自己生下孩子就能离自己所爱的人更进一步的时候,另一个女人却找上门来。

    并且当时,那个女人也已然怀有身孕。

    后来母亲独自抚养她长大,却也因为心有不甘,所以拼尽所有将她送回到舒家。

    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她身上,企盼她能带她回到舒家去。

    前世的舒浅之确实也有为这个目标而努力过。

    可是她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在他们面前,她完全就是一张白纸,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玷污,再撕碎。

    最终结局成了两世的梦魇。

    可是这些事情,母亲之前便想不通,如今更不可能想通。

    对于她来说,名正言顺出现在舒家,成为舒世邟标配的夫人,兴许是她还活在这个世上的动力。

    可如今的舒浅之又怎么忍心打破她这种幻想?

    “妈妈……”她含着泪唤了一句,企盼自己的生母能够清醒的看一看她。

    女人显然也有被她的这一模样打动。

    但她也有自己苦衷。

    松开了她的领口,女人瘫坐在地上,边哭边诉苦。

    “你都不知道你没在的时候,那个夏婄得意成什么样。”

    “她竟然跑到我身边来说你死了,还让他们把我锁起来,用冰凉的手铐把我铐住,让我走不了。”

    指甲死死陷入掌心。

    传来的刺痛感明显,可是再怎样都盖不住心里的那股痛意。

    接替而来的,还有很浓的恨意。

    “还好我没有相信她的话。”女人又笑了笑,“你怎么可能会死呢?你还要带我回到舒家,你怎么会死?”

    紧接着又咬牙切齿,“该死的是那个夏婄,她就应该下地狱,就应该被千刀万剐,刀划破她的皮肤,吸她的血,吃她的肉。”

    “妈妈……”舒浅之难以呼吸,抓着女人的手企图能将她的精神状态拉回来。

    可是无济于事。

    女人口中的言语越说越起劲,“她这种人的血应该是苦的,她的肉就应该拿绞肉机粉碎,包成饺子,做成包子……”

    好几个护士赶紧走进来,抓住女人,给她打了镇定针。

    将她安抚在床上直到睡去,又有人过来将仍瘫倒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舒浅之拉出去。

    “周女士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走廊尽头只有一扇很小的窗,就连原本的一丝丝阳光在此刻都被层层的乌云盖住。

    护士继续出声,“原先病情控制得还算不错,但自从前几日一位姓夏的女性过来之后,她的病情便每况愈下。”

    舒浅之掐着掌心,没有说话。

    护士也叹了口气,“所以您还是别刺激周女士了,有不好的事情的话尽量还是别告诉她,也尽量顺着她的意思来。”

    舒浅之点点头。

    嘴唇也同样惨白,没有血色。

    最后她没有在精神病院中多待。

    只让护士帮忙留下最后一句话。

    “麻烦你转告给我母亲,我会替她拿回本应该属于她的一切的。”

    从精神病院出去的时候,舒浅之的心情是浑浑噩噩的。

    想起母亲下午在她面前红着眼睛疯狂控诉夏婄的模样,是那般可怖,也是那般卑微。

    其实在她小时候的那段时光是真的很幸福。

    兴许如果母亲能早日想开,没有非得要夺回那一切,那现在应该会有很大的不同吧。

    可惜就是,没有如果。

    周围不知道从哪里骤然间出现了一阵不小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唤她。

    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楼病房内的一个陌生人上。

    对方也看着她,表情充满了不小了好奇。

    女人侧了侧头,又朝她挥了挥手,紧接着又是乐呵呵傻笑。

    舒浅之看着那人,神情无惧,也没有回应。

    她只觉着这个人有些眼熟。

    似乎长得有点像什么人。

    ……

    出租车上极其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舒浅之捏着自己指尖,脑海中始终不停回荡着母亲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