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秋,夜幕早已掩住天光,城市的头顶没有星星,飒飒的寒风吹响路边的树,两三行人裹紧衣服步履匆匆。

    唯有那一室灯火能驱散寒冷。

    一定是我忘关灯了。

    打开门闻到满屋饭菜飘香的时候,季竹弈的心里建设就白做了。

    他面不改色地在玄关换鞋,看见了晏尧的鞋;他面不改色地把衣服挂在架子上,看到了晏尧的围巾;他面不改色的坐在沙发上,看到了晏尧的水杯;他面不改色地走向卫生间,却被听到响声的晏尧叫住。

    回来啦?过来端菜!语气亲昵的仿佛住在这里许多年。

    季竹弈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无法控制地变得柔软,想去端盘子,想从后边抱住晏尧,想把下巴放在他的颈窝,想吻他,想逼他哭着说爱他

    最后季竹弈只用冷冷地语调问:你想干什么?

    晏尧把锅里的菜装盘,随口说:追你啊。

    季竹弈冷哼一声,端走了盘子。

    饭菜可口。

    一室宁静。

    晏尧刚把碗放进洗碗机,就听见季竹弈问他:你是开车来的吗?

    晏尧摇头。

    季竹弈冷哼一声表示不耐烦:那你开我的车走。

    晏尧:去酒店吗?其实我觉得在家就挺好啊。

    季竹弈:

    季竹弈:我是说,你,开着我的车,滚回你自己家去!

    晏尧坐在季竹弈车里,额头上暴出一根青筋来。

    算了,被偏爱的总有恃无恐。不跟他一般计较了,赶紧回家赶紧睡,明天还得去上课呢。

    算了晏尧,别人生气你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之后晏尧每天都登堂入室,收拾收拾屋子,给季总做饭,陪季总吃饭,有时候缠着季总上个床,然后在午夜前主动离开。

    季竹弈冷嘲热讽地说他是想当佣人。

    而晏尧充分展现他作为娱乐圈成功人士的高情商,一笑泯恩仇。

    只是不小心熨坏了几件衬衫,又往季总最喜欢的那道菜里多撒了点盐。

    没什么,没什么。

    第六章

    晏尧去j省去录节目,提前一晚到了酒店。

    晏尧很容易晕机,这次也不例外,他头疼的厉害,还吐了一回,他面色苍白的靠在沙发上,听一遍的唐都给他念流程。

    晏尧的手机突然响了。

    晏尧的手机设置了免打扰,这时候能发出响声的只有一个人

    季竹弈。

    晏尧示意唐都打断一下,迅速拿起手机,解锁,秒回。

    竹弈:你去哪了?

    晏尧:我在j市,冰箱里有菜,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竹弈:啧,谁要吃剩菜。

    竹弈:什么时候回来?

    晏尧:三天以后。

    晏尧:冷冻层有饺子,煮到飘起来就能吃,先委屈你吃两天了。

    晏尧:等我回家就做你喜欢的菜。

    有人惦念的感觉真好,这股温暖好像把头疼都冲淡了。

    这次一定不能再放他离开了。

    晏尧把机票改成了午夜的红眼航班,凌晨两点落了地。

    人在晚上总是情绪化的,于是晏尧在夜深人静时打开了季竹弈的门。

    冰箱里的菜和他冷冻的饺子都被吃掉了,他塞进去的面包酸奶巧克力也空了一半。

    晏尧心里升起一种名为被需要的满足感。

    晏尧在外面那间浴室洗干净后,悄悄上了床,躺在季竹弈旁边。

    季竹弈在睡梦中感到身边的床铺一沉,于是迷迷糊糊的翻身,把那人拉进自己怀里用四肢紧紧锁住。

    一夜无梦。

    晏尧起床的时候身侧已经凉了,餐桌上放着面包煎蛋和热牛奶。

    只不过煎蛋没放盐,厨房还大喇喇地摆着用过的锅和盘子。

    晏尧慢慢品尝着没味道的荷包蛋,周身清冷的气息好像被融化了,化成溪流,叮咚作响。

    有点想他。

    当晏尧站在季氏大楼底下的时候,正是艳阳高照的中午。

    他给自己莽撞行动找的借口是:送饭。

    晏尧走进大楼,来来往往的员工全用一种堪称奇异的眼神偷偷瞄他难道是因为自己戴着口罩?

    其实晏尧在下车之前还刻意摘了帽子围巾墨镜,还换了件抢眼的白色大衣,想被季氏的员工认出来呢。

    晏尧走近前台,摘下了一边口罩。一个小姑娘脸腾一下就红了,从旁边拿出一个本子。晏尧心里这才舒服点,却看见另一个接待拉扯着那小姑娘,好像是不想让她去要签名。

    晏尧听到她们嘀嘀咕咕地说:你疯啦!不想要工作了?吃饭重要还是追星重要?!

    于是小姑娘一脸委屈地把本子收了起来。

    晏尧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

    你好,我是季总的朋友,我来给他送东西,你可以借我一张电梯卡吗?

    没想到这两个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恐异常。

    那个小姑娘慌乱地说:季、季总没有朋友啊不是,我是说,我是说我们公司没有电梯!对!没有电梯!

    高个的接待员打断一旁脸又憋红的小姑娘:抱歉晏先生,您没有预约。

    晏尧眉头一挑,凑近点压低声音说:我是你们季总的男朋友。

    高个儿脸上写满了不相信,小姑娘则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放勋哥哥!小姑娘忍不住了,自爆粉籍然后压低声音:全公司都知道季总特别讨厌你,你快走吧!我看到有讨厌鬼去叫保安了!

    晏尧头顶问号被推出了大楼。

    晏尧在旁边的星巴克坐下,举起手机自拍一张,背景里窗外的季氏大楼清晰可见,角落里还有季竹弈家的饭盒。

    上传图片,发送朋友圈。

    几分钟之后,门口长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季总。

    季竹弈先装模作样地买了一杯咖啡,然后目不斜视地就要走。

    晏尧叹气,连忙拦住他:季总!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我可以和您一起用午饭吗?

    我很忙的,没空陪你玩。季竹弈撂下话就走。

    晏尧顺势跟上。

    晏尧突然品出了别扭季总的别样甜美。

    第七章

    晏尧在厨房做饭,红烧带鱼的香味飘啊飘,钻过门缝飘进了书房。

    半分钟后季总夹着电脑出来倒水,顺势坐在沙发上继续办公。

    厨房是开放式的,季竹弈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晏尧。

    季竹弈眯着眼睛盯着晏尧。

    晏尧皮肤白皙,毛发和眼睛的颜色都浅,周身像萦绕着一股冷气,就像是寒冬腊月里不染纤尘的梅花一样,给人难以靠近的感觉。

    可此时他穿着便利店随手买的碎花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忙活,偶尔转过身来就冲他笑一下,眉眼柔和,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这样的晏尧,即使他明知靠近的下场是粉身碎骨,也忍不住想重蹈覆辙。

    季竹弈资本家的脑海里疯狂叫嚣着止损!止损!

    可他根本听不进去,那撕心裂肺的教训仿佛成了响了三年的白噪音。

    他知道自己从未看懂过晏尧,他不知道晏尧想要什么。

    他想要找到一个和那个男人有几分相似的替身,或者他只是想要风光和金钱,自己都不在意了。

    季竹弈知道自己从七年前就陷在这一汪冰泉里,从皮肉到灵魂,早就献祭给了晏尧。

    季竹弈从书房找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轻声说:晏尧,把我的副卡拿走。

    晏尧低眉顺眼:谢谢季总。

    季竹弈盯着晏尧的背,顺应内心地一把抱住。

    晏尧看起来跟季竹弈一般高,其实比季竹弈矮了三公分,只是因为体型偏瘦,所以比精壮的季总更显高。季竹弈把他抱在怀里,刚好能把下巴垫在他肩上。

    温存了一会儿,季竹弈好像察觉到自己的幼稚行为,匆忙放手,重新坐回沙发上。

    今天的饭似乎比平时可口。

    饭毕,晏尧慢吞吞地把盘子端到厨房,慢吞吞地走到玄关。

    季竹弈开口:去洗澡。

    晏尧站在浴室里,嘴角有压不下去的一抹笑意。

    晏尧打开主卧浴室的门,热气的白雾裹挟着他争先恐后的涌出来。特意扯松的浴袍遮不住什么,线条凌厉的锁骨下边敞着白皙的胸膛,两点红樱若隐若现,尤其是当晏尧抬手撸了一把半干的头发时,更是性感撩人。

    季竹弈倚在床头看书,见他出来就把书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