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在江城下了车。

    清明节,江城却没下雨,艳阳高照伴着氤氲水汽,轻快明媚得好像要现出彩虹。

    晏尧的脸上忽然没了笑,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出一道凌厉的直线。

    季竹弈察觉到他如临大敌的样子,以为是这分手旅行到了终点,却没做什么,只轻吻他的眉心。

    晏尧带着季竹弈走进一片墓园,这片墓园大且空,即使清明时节,前来祭拜的人也不会撞见彼此。

    有一块墓碑上边贴着郑羲的照片。

    晏尧把买来的花束放在碑前。

    阿弈,我们之间出了一些误会,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季竹弈眸光一动,牵住了他的手。

    我是个不诚实的人,我骗了你和所有人很多事。第一件就是:我没有父母。我是个弃婴,在孤儿院长大,被领养以后我逃跑了,偌大的江城我无处可去,差点就去了江里。后来我的老师找到了我,让我在他家里长大,还资助我上学,上大学。他是我的家人。

    晏尧伸出手指点点季竹弈的眼睛,语气突然活泼起来:他和你很像,我第一次见到你都差点认错。仔细想来,是很像啊,你们都是‘光’。

    季竹弈,我这个人没你想得那么好,我撒谎成性,我骄横跋扈,我有无数的不堪与粗俗但我心里有方净土,是你。

    季竹弈原本脑补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都扑棱棱地化成了碎片,割在心脏上是钝钝的疼。

    季竹弈看到晏尧这么个心高气傲的人,在朗朗乾坤下剖白自己,他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紧张得嘴唇都在哆嗦,却还是坚持说着不甚熟练的话,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又是痛恨自己为什么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却没去问问晏尧

    你爱不爱我。

    晏尧手也不抖了气也不虚了,目光坚定底盘贼稳地说出一个字:爱!

    这是他半生狼藉里唯一一句真话。

    季竹弈在郑羲墓前鞠了一躬,压着晏尧的脑袋接了个水声啧啧的吻。

    我也爱你。

    第二十一章

    晏尧带着季竹弈回到了江城的家好啦,现在知道啦,其实是郑羲的房子。

    晏尧把背了四天的相册拿出来,和季竹弈一起翻看。

    第一页放着孤儿院的合照,一群营养不良的干瘦小孩,也没有哪个鹤立鸡群。

    晏尧给季竹弈指指角落里一个头发剔成青皮的小孩。

    那时的晏尧是福利院里最小的那一批,即被抢吃的的小可怜之一,所以皮包骨头,也不好看。

    晏尧抿嘴,匆匆翻过去。

    下一张是大一点的晏尧,虽然也是形销骨立,但好歹窜了个儿。

    他还是站在角落里,头发依然是寸头,稍稍长开初见美人面的端倪,只不过眼睛里是外露的凶光。

    季竹弈搂过晏尧的脑袋,揉他现在的一头卷,晏尧耳朵倒是泛起点红。

    我小时候挺会打架的。

    挺好,不吃亏。

    翻过来是晏尧和那个领养过他的富豪的合照。

    晏尧换上了小西服,站在笑容可掬的富豪旁边,自己也咧嘴一笑,相机就记下来这么一幕父慈子孝。

    晏尧有点沉默,却还是缓缓地说:这是我曾经的养父,养了我五六年吧,但是后来他想上我,我就跑了。

    晏尧轻声说:后来郑羲去找他,他就给了我这本相册,说自己是一时鬼迷心窍,对我还有父子情云云。

    季竹弈吻亲一下晏尧的眉心,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亲手翻过了这一页。

    下一张是晏尧的单人照,只不过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脸色也不太好,神经兮兮地盯着拍照的人。

    晏尧的脸腾一下红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季竹弈摁住晏尧想翻过去的手,揶揄地问。

    是我流浪了三四天之后,被郑羲找到的时候。这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拍照片啊,真是

    季竹弈突然开口:晏尧,我是不是太幼稚了?居然因为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而辜负你。

    晏尧把相册放到一旁,跨上他的大腿,他笑起来:我喜欢幼稚的。

    然后在床上继续诉衷情。

    季竹弈和晏尧公开了关系,算是平息了公众的热议。

    不过接下来就得处理私人事务了。

    先和季竹弈的父母吃了饭,顺便交了底,把季母心疼的泪眼汪汪。哦对了,季母在两年前就吃了朋友安利,成为了晏尧的妈妈粉,这会儿拉着晏尧的手表心意:要是我家那混小子又做出混蛋事,一定要告诉妈妈哦!

    然后是郑洸。

    狗仔爆出照片的时候,郑洸作为晏尧的骨灰级铁粉,当仁不让地要维护他。

    事情是这样的。

    晏哥,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

    呜呜晏哥!你退出娱乐圈吧!我打工养你!

    ?

    ???

    晏哥!你不要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啊!

    晏尧给他一拳,差点没给他揍倒地。

    你在想peach?那是你嫂子!

    所以当郑洸跟晏尧和季竹弈坐在同一张饭桌上时,开口就叫:

    嫂子好!

    还有就是翁晋阙了。

    不过这人没约出来,说是生病了。

    只接到一个气急败坏的电话:臭小子季竹弈!为什么我是最后才知道的啊!当初是谁撮合你俩的,你他妈忘了吗!?嘶

    晏尧在旁边一起听着翁晋阙的电话,心中泛起点疑惑:怎么感觉好像有华一堂的声音?

    不过他很快就没空想了,季竹弈压上来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磁场和云层,却被厚厚的窗帘挡住。室内昏暗,床上却亮堂,那是从两颗赤诚又火热的心里边映出来的光。

    我爱你。

    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完结啦~接下来会有番外(我好兴奋)

    第二十二章 番外 白头翁

    1

    儿子呀,今天晚上的相亲你没忘吧?

    妈,我就去吃个饭,会和女方说明白的,您不许随便给我约人了。

    儿子~你都三十二啦!你什么时候能脱单啊?妈都替你着急!

    妈,不聊了啊,还有好多合同要看呢,拜拜。

    华一堂挂断电话,仰在老板椅上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2

    那谁怎么还不跟自己表白?

    3

    华一堂如约出现在饭店,预定的桌号上边坐着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姑娘。

    这年头参加相亲的没几个是自愿来的,两人很快说明情况并且用了愉快的一餐。

    华一堂买完单要走,却看到了翁晋阙。

    华总扯扯领带,调转了脚尖的方向。

    4

    翁总!

    翁晋阙闻声回头,笑得是真叫个涎脸饧眼。他拍拍怀里搂着的小明星,叫他先回。那小孩温顺地点头,末了冲华一堂抛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5

    可惜华一堂只觉得他讨厌。

    6

    华一堂走近翁晋阙,脸色不很好,声音沉沉的: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为什么还在玩?

    翁晋阙表示疑惑:你从哪听说的?

    华一堂想:他害羞了。

    华一堂想:我主动一点吧,他难得认真喜欢一个人,可不能打消他的信心。

    华一堂又走近一点,超越了人与人最舒适的距离,拉住他的手。

    翁晋阙傻了。

    华一堂亲上去了,嘴唇碰了下脸皮。

    7

    翁晋阙懂了:哦,华总现在兴吻面礼啊。

    于是翁晋阙啵了回去。

    8

    华一堂从耳朵到脖子依次红了起来,献出了自己留了三十二年的初吻。

    翁晋阙虽懵但不甘示弱,回吻上去。

    亲着亲着就倒在床上。

    9

    翁总为doi而订的大床房又大又软,两个不太对头的人陷在里边拥吻。

    翁总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华一堂虽然讨厌,但是长得帅,身材也有料,而且自己还是头一次玩年下呢,不吃亏。

    他把华一堂压在身下,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去解他的腰带,钻进他裤裆。

    翁晋阙脑子一嗡,这宝贝真大。

    然后屁股就被捅了。

    翁晋阙差点跳起来,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困住,趴在华一堂胸膛上动弹不得。

    胸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