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很轻薄,就笑,不把我当回事。

    “你到底要为那车祸气到什么时候?”我皱眉头,两手撑着他胸膛,捧住他美丽的头颅,细细亲吻他的双唇,好甜,非常甜,我愤愤:“我也不知道汽车会撞过来,我又不是神仙!你看我运气不是很好?没有被撞死——”

    他打了我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我惊呆掉。

    “住嘴!你这没心没肝的东西!”

    他像终于强烈爆发的火山,愤怒地揪了满手我的头发,突然就抬起头,张开嘴,使力咬住我颈子,掠过一片火烧活燎的剧疼,好象与其看其他东西随随便便弄死我,还不如他现在一口咬死我来得干脆。

    他的手摸我的身体,急切和狂乱,摸我全身的筋骨、皮肤,我生命的迹象。

    “我怎么会扔下你走掉?我看到你追我了,我看到你就在我面前被汽车轧倒,我什么办法都没有,我——我——”

    我才明白,到现在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我结结巴巴,手足无措,我已经惯于为他生死,我什么都不怕,我都能自暴自弃喝酒喝到胃穿孔,我都能大晚上游过零下十度的大海就为关上他的一扇窗户,我都能陪一个瘫子一个一点都不记得我的人陪一辈子,我怎么会被这点小车祸给轧死?

    这安慰不能说出口,我怕他又打我一巴掌。

    我只有用力抱他,算是我活生生的证明。

    他久久抚摩我的身体,用冗长的爱抚和前戏代替他其实非常想暴打我这少根筋的笨蛋狠狠一顿的真心。

    还好,最后终于敌不过我生拉硬拽,最后终于等到他不情不愿,还好,没有像咬我脖子那样的狂热,不然我估计我这辈子都别想活着站起来,嗯,还算温柔,还算细致,还算神魂颠倒,还算,还算……

    送他去飞机场的前,先整理了一遍房子,当我走进那个房间,我发现更变本加厉了,连橱门都没关,我的电影四处洒落一地。

    雷耀可以排除嫌疑了。他没有作案动机作案工具,以及作案时间,我们从昨晚闹腾到现在。

    一个小小的人影蓦然出现在我排查名单内。

    我坐在候机大厅里,雷耀坐在我身边。连外国人都要回头看他。

    我在计数,有多少老外认得他。我成就感十足,当年我可真是火眼金睛,一击即中。

    “你去巴黎拍哪部戏?一个星期就够了?”我随口问。

    “不是拍戏,是跟法国人谈拍片,我短时间内打算息影。”

    翻着报纸,随口答。

    “嗯。”我点点头,抽他报纸看。

    我看完一页,我一激灵,大声:“你不演电影了?”

    他放下报纸,看我,眼神洞穿我:“你不愿意?”

    只是很突然,反应不过来。

    “你想拍电影,真的想吗?”

    他思考了一会,肯定。

    我也思考了一会,权衡利弊,最重要是他想做的,“好吧,那我同意了。”

    他摆出一副你同意不同意我都泰然处之的酷模样,我想你心里才不是这么想的。

    ——“飞往法国巴黎的4353航班,将于10点准时到达。请各位乘客做好登机准备。”

    广播里在催促。

    还有半个小时。

    我伸出手,把他手上的双幅报纸拉开,我挨过去,50x325的面积足够挡住我下面要对他做的事。

    轻轻地,轻轻地吻他的嘴角,“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雷耀擒住我下巴,摇摇:“别太想我,我在那还有法国新欢等着。”

    呵呵一笑,伪装成熟状,“好了好了,不要闹了。”

    他把头靠过来,给我一个离别的吻。

    报纸拿下后,我面红耳赤,手脚发软。

    他把手伸过来,环着我的肩膀,轻轻摩挲。

    旅客川流不息,我抬头看看时刻表,再看着周围——

    我恍惚站起来,我前面站着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拎着行李,就走在我前面。

    背影很熟悉,小男孩穿着以前的运动鞋,因为他爸爸买给他的时候,特意多给他要大了一码,他长得太快了。

    我低头看雷耀,激动地说不出话,雷耀看我,非常平静。

    我才想起来,他绝不会像我这么激动。

    我跑过去,颠着我的破脚,我喊:“馨兰,小飞——”

    她回头,小男孩也回头。

    真的是她,真的是馨兰!

    她很好,气色比最后一次见她要好得多,她还是以前的模样,大大的眼睛,笑起来会像两个月牙,她看上去,看上去,还是漂亮,还是温柔的馨兰。

    她也很吃惊,她定定看着我,一点没有想到。

    我弯下身,去抱小飞,他愣愣看着我这个陌生人,我抱起他,是满手扎扎实实的重量和热度,“小猪,小猪,你又沉了,你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