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凌不带任何感情道:“与你无关。”

    他话里带刺,明显不爽,季落没被他这么说过,顿时傲娇的尾巴炸开了些,“什么叫与我无关!这些的事怎么会与我无关?!”

    “——你在集团任职了是吗?”简凌问。

    这问题问的和季落的脑回路有些差别,少年一愣,紧接着就听简凌继续说:“我现在需要向你汇报工作吗?”

    “啊?我不是说汇报工作。”

    “那你就不要指手画脚。”简凌站了起来,高挑的身型一时显得有些居高临下。

    “我指手画脚?”季落被戳中了内心的想法,此时难免心虚,“我才没有,我……我就是不想要你走而已。而且你说什么汇报工作啊,什么事情那么重要,需要你现在立刻就去s市?你……你这时候的行为不就是在躲我吗?”

    说到最后又委屈。

    眼睛好酸。

    于是季落深吸一口气,勉强把酸楚压下去,说:“我不想要你去。”

    简凌不带感情地睨着他:“躲你?”

    季落:“不是吗……”

    “我有必要?”简凌漫不经心地说。

    季落:“……你什么意思?”

    简凌说:“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不需要说什么躲你。”

    季落:“你——”

    简凌:“你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来限制我。外派理由是否充分,不由你主观评判。”

    “你躲着我还想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简凌懒得理他,不说话时正好电话声响起。

    简凌很快按下绿色通话键。

    正好是季俊德打来的。

    大总裁沉稳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是我。现在忙么?”

    随后他喉结滚动,不再看他,对着电话说:“不忙,您请讲。”

    “我看到你的调职申请。你给我说一下具体是什么申请原因。”

    简凌很快用非常简洁直接的话,条理清晰地罗列出外派的种种理由。

    季落一边听他说,一边觉得心凉。

    他说话那么正经,每一条原因都是围绕工作,显得外派的事情是那么高级而又理所应当。

    也更加衬托出季落的‘无理取闹’。

    听简凌说完以后,季俊德问:“只是这样?”

    简凌:“是。”

    季俊德声音微顿,“与你和落落之间的事情无关?”

    “……”

    季落听得清话筒里隐隐约约的声音,于是他猛地抬眼,期待般地望着简凌。

    只是……简凌说:“与他无关。”

    季落眼神一暗:“……”

    不是‘和我之间的事情’无关。

    是‘与我无关’。

    “是吗?”季俊德问,“我看落落中午心情很不好,你们吵架了?外派的事情与这个完全无关?”

    季落又盼望地看向简凌。

    然而简凌平淡道:“没有。外派缘由里已经在申请书里写清楚,总结陈述刚和您说完。这个项目,我能拿下。”

    季俊德想了想:“多长时间?”

    “三个月到半年。”简凌偏头望向窗外。

    天空飘着热恋般色彩的火烧云,浓烈的红与炫目的橘交织缠绕,仿佛给夏日的b市添加了不少粉红气氛。

    然而季落与简凌所处的室内,温度却陡然直降。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

    季落听见季俊德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挂掉电话后,简凌冷淡的视线与季落又变得红彤彤的桃花眼隔空对视。

    季大少爷知道爸爸的性格。

    他不是不偏向自己,毕竟中午已经说过,下午会问问简凌具体情况,再决定确切的外派事宜……

    做出允许他去外地的决定,一定是因为那人的理由十分充分,才下的判断。

    “你,你不要去啊!”季落没办法,只能干着急,“哥哥你别这样,我想——”

    “我不想。”简凌说,“我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听我说话?”

    话音落下,他迈着修长的双腿,从办公室中走了出去。

    完全无视季落眼里滚出的点点带着挣扎的眼泪,和那一小杯带着希望来的草莓汁。

    ……

    但是季落这回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

    ……

    季凌今天说,‘你什么时候才会听我说话’?

    ……季凌以前说,‘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季落茫然地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

    我听话啊。

    可是……我听话就不能去找你吗?

    这不是个死胡同?

    他咬了咬牙,聪明的脑子自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某些题目,好难解。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90章

    这回天不怕地不怕的季落真的虚了。

    以前还能安慰自己, 那个人只是短暂的生气啦,估计像以前一样,做几次就能恢复正常了……

    然而别提做几次,那人连正眼看自己一次都没有, 甚至当自己低声下气地去给他送东西喝, 他都毫不在意地拒绝。

    甚至还要离开自己。

    跑到什么……s市去?

    三个月到半年?

    天啊!季落以前不觉得,但是现在想想就窒息。

    要那么长时间见不到吗?

    以前,最长的时间见不到的是什么时候……

    哦,就是刚去英国上学时,两人一直没有见面的一整年。

    但那段时间都有打电话的。

    季落闭闭眼睛。

    现在慢慢地觉得, 许多许多以往看来正常的事情, 都逐渐变得不可接受了。

    就比如,有一阵子见不到季凌这件‘小事。’

    季落回家以后大字型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呆呆地看了会儿天花板。

    虽然男人已经离开湖心别墅很长时间了,可是鼻息间还能闻到他的味道。

    不远处的衣帽间里,也有许多他的衣服。

    季落思考一会儿,慢吞吞地从床上滚下来,走到衣帽间, 拿出一件的简凌的衬衫, 捧在两手间。

    桃花眼盯着衬衫看半响, 忽然埋头进去,想要深吸一口属于那人的独特气味——

    结果他闻到了一鼻子衣物干洗剂的香气。

    季落:……

    为什么家里的女佣做事这么快?

    才几天不穿而已,为什么就洗过了!

    季落有点生气,直接忽略掉‘女佣一直是这样工作的’的客观事实, 把莫名其妙翻上来的火气给激得更加旺盛,气呼呼地把衬衫往一旁的地毯一丢!

    ……

    然后又可怜巴巴地自己蹲下捡起来。

    呜呜。

    想闻闻都闻不到。

    只能回去大床上,贪婪的呼吸为数不多的,属于简凌的味道。

    季落在枕头里埋着小脑袋,嗅来嗅去,忽然想起来衬衫惨遭干洗的悲剧。

    于是他马上飞一般地跑去楼下,板着脸对管家说:“我房间的东西最近先不要动。”

    “好的少爷,不会动您的东西。”管家说。

    “……就先不用进房间了,什么都不要做。”季落又补充一句,免得他们虽然不收拾东西,但是还打扫卫生,洗衣服,洗床单……

    嗷嗷嗷!

    想想以往每次和男人做完,季落如果还清醒,就会要求他马上把床单换掉,一点额外的味道也不想闻。

    偶尔那人故意不抱自己去清理,还要按着在湿透的床单上睡一整晚,第二天季落起床以后,必定会和他闹……

    然后那男人会很主动的低声哄哄自己,说一些好听又好欲的话,诱人心神,再做几次,最终才会弄干净……

    ……

    想到这里,季落又开始难受。

    以前的日常相处,自己不知道珍惜,还一次一次地说他烦,说他变态。

    直到发生了现在这种事,才直到以往那些不被自己承认喜欢的种种相处,是有多难得。

    管家眼看着季大少爷的表情从不耐烦变得难堪,又勉强,最后变得特别失落,便宽声安慰他:“少爷,您是不是和简少爷吵架了。”

    季落:“……”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家好像都以为我们是吵架。

    我也想以为我们是吵架,可是好像不是,好像特别严重,他都不想见我!

    管家读懂了季落眼底的情绪变化,笑着说:“以前你们不是挺好的吗?简少爷非常关心您,照顾得特别到位,怎么会舍得看您这样?您不要伤心了,他也会难受的。等过几天就很快会好的。”

    季落:“……怎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