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四福晋满脸带笑,把躺在地毯上的小格格抱起来,自己也亲一口。

    “说话晚不是笨,你们那书本上不是说‘贵人说话迟’吗?还有周岁开口,三岁、五岁才开口的圣人?”

    小格格被抱起来高兴地尖叫,听到四福晋说话,“哇啊啊哦哦”也说个不停,把四福晋欢喜得又亲一口。

    弘时看到嫡额涅疼闺女的亲香样子,忍不住笑出来,放下书本儿,解释给嫡额涅听。

    “那是传说,嫡额涅,一般圣人的诞生都会伴有一段奇异的传说。”

    “前朝心学家,大圣人王阳明出生的时候,传说他的母亲郑氏怀孕十四个月才分娩。诞生前夜他的祖母岑氏梦见天上祥云缭绕,乐声悠扬,一个穿着绯红色衣服的神仙怀抱一个婴儿,脚踩祥云从空中徐徐而降,将婴儿送入她的怀中。”

    四福晋听着故事可乐,随口接了一句,“这和他说话迟,有关系?”

    “有。嫡额涅。”弘时认为所谓的“贵人说话迟”是不对的,表情和语气一样认真,“王阳明出生后五岁仍不会说话,一直到有一天一个高僧路过看见,摸着他的头说‘好个孩儿,可惜道破。’”

    于是王阳明的祖父竹轩公醒悟过来,给王阳明取名为‘云’,一语道破天机,泄露其出生秘密,所以才迟迟不会说话。

    竹轩公根据《论语·卫灵公》‘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为王阳明改名为‘守仁’,随后王阳明就立刻会说话了……这只是传说,不当真,其实王阳明很聪明,六七个月就会说话。”

    弘晙、弘历、弘昼一起看向三哥,眼神儿崇拜;四福晋听完弘时的一番车轱辘话,直接喷笑出来。

    “嫡额涅不知道圣人王阳明说话迟的故事,但是知道我们的弘时阿哥和他阿玛一样,喜欢说话,还说的特别快。”

    弘时阿哥愣怔。

    一高兴就说话快,原来是随了阿玛?可是阿玛不喜欢说话,好像?

    弘晙也是吃惊,“额涅,阿玛说话不快啊。”

    “这是现在,你们阿玛在你们这个岁数的时候,特别喜欢说话,语速还特别快。”

    …………

    哥两个对视一眼,一样的无法相信。

    弘历和弘昼也学着两个哥哥的样子,对视一眼,然后互相亲一口,一起亲亲四哥一口,一起傻乎乎地笑,惹得弘晙抱着两个弟弟挨个亲亲再亲亲,哥三个玩闹成一团。

    四福晋对小孩子们之间的亲近乐呵,哪知道她自己也被怀里的小格格亲了一口。

    小格格亲完了,还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嫡额涅,脸上的小表情和儿子弘晙显摆的小样儿一模一样,可把四福晋欢喜得来。

    雍亲王府的雅南小格格,白白胖胖,香香软软,长相随了她亲娘,眉眼如画般的俊俏,就是天生的身子骨不大康健,需要好生养着,满府的人都是心疼。

    特别是大格格出嫁后,她作为府里唯一的格格,鉴于曾经府上没养住的一个个女娃娃,更是被精心呵护。

    可是小格格的性子,却是越发地随了她的哥哥们,皮实,爱玩,爱动弹。

    四福晋觉得孩子还小,只要养好了长大了身子骨就好了,发现小格格乌溜溜的眼睛还在看着她,好像等亲亲的样子,立马笑哈哈地再亲一口,语气里含着期待,“我们的雅南格格,快快长大,长大了嫡额涅带你出去参加花卉,诗会。”

    “雅南和王阳明先生一样说话迟,一样的聪明,将来保证惊呆四九城才女们的下巴……”

    “啊呀,啊啊啊……”

    雅南小格格又是开心地大喊,挥舞着胖胳膊学着四福晋说话的音节咿咿呀呀。

    不提弘时听到嫡额涅这番“期待”的呆愣,还有弘晙阿哥骄傲于“弟弟妹妹和王阳明先生一样聪明”的得意劲儿。

    单说四福晋,四福晋看着小格格学她说话的样子稀奇,难道小格格真的是听人说话听少了?

    晚上的时候四福晋不光和年侧福晋传话,让她屋子里的人多和小格格说话,让年侧福晋亲自和小格格多说话,还拿出王阳明的故事,和四爷提议,给小格格换一个《论语》上的名字。

    四爷……直接愣住。

    “福晋认为,我们的雅南,会成为王阳明那样的圣人?”

    四爷觉得福晋果然是见识少,读书少,估计都不清楚王阳明到底为何被称为“圣人”。

    四福晋完全不在意,笑得一脸自在,“我不知道,爷就说说呗。王阳明先生能比孔圣人还圣人不成?”

    四爷觉得他真应该教导教导自家福晋,小格格的亲娘一心想要他的小闺女做才女,这万一福晋也拿着王阳明先生的规格来教导他的小闺女,他真不敢想象。

    四爷这里开始认认真真的“背后教妻”,弘晙阿哥那里也没和往常一样沾到枕头就睡着,和小系统翻来覆去地讨论南山集的事情。

    “阿玛需要文人帮忙?”

    “需要,也不需要。”小系统也拿不动主意,它只是一个系统,“小系统只有到康熙六十年的具体资料,后面都没有查看的权限。根据小系统的推测,主人的阿玛,做孤臣,后面即使登基也会非常艰难,因为没有帮手。”

    “尤其是治理国家方面很能干的文人士子。可若是主人的阿玛现在结交文人士子,就会和主人的三伯,主人的八叔一样,被主人的玛法忌讳,甚至是打压,直接放弃。”

    弘晙小眉头一皱,阿玛好难。

    “还有啊,主人,因为现在文人士子大多围绕在主人的三伯和八叔身边,还有一些文官文人脾气倔,只忠心于皇上,不光不搭理主人的阿玛,偶尔还会为难。因为主人的阿玛清理亏空,多多少少地打压他们一番。”

    这下子弘晙阿哥眉眼都皱巴了。伸出两只手把亲阿玛身边的人巴拉巴拉数一数,好像--真没有什么“正经文人”。

    乌先生,科举被害,瘸了一条腿,不能再参加科举。

    文觉和尚,是一个和尚。

    戴泽伯伯,也是科举失意。

    李卫,更是刚刚认识几个字。

    …………

    也就田文镜和鄂尔泰,稍稍有点儿文采。可是田文镜性情过于耿直,不喜交友;鄂尔泰身在内务府,难免沾染了内务府之人的不良风气,不自觉地讨好阿玛,都不是王安石先生、苏轼先生那种铁骨铮铮且才华横溢的文人。

    弘晙替亲阿玛愁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