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亲眼看到四爷革职查办一些官员,杀人抄家,一些大世家吓得主动“补上”税银子等等,也知道觉得四爷在秉公办事,四爷每次杀完人都是感叹,伤心的,四爷信佛,不忍杀生,更何况杀人。??

    直到他们看到四爷对大作坊的整顿。

    一样一样的,一项一项的,找到具体的负责人,责问朝廷去年拨下来的款项都去了哪里?责问烧火炉的煤炭的采购人,这样的煤炭能用吗?责问所有的相关人员,这样的火器,拿去给谁用?

    责问他们,明明皇上早已经派人下来指点大作坊,制造新式火器,新式船只,为何迟迟没有开始……?

    所有人都觉得,认真起来的四爷,太可怕了。

    头皮发紧,腿脚打颤。

    林达拉着戴泽不住地询问。

    “四爷在京城的时候,就是这样……这样……?”

    “妄议上官。”

    “四爷做事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丝不苟,眼里不容沙子?”

    “做事的时候,当然是要仔细、谨慎、认真。”

    “四爷每次到一个地方,寻找的小娃娃玩乐,都是送给小四阿哥?就是,皇上老人家为了孙孙研制天花,的小四阿哥?小四阿哥除了斗鸡遛鸟,还有什么其他爱好不?”

    “无可奉告。”

    …………

    林达那个憋气啊。

    “京城出来的人都是你这样……你这样的人精儿?”

    戴泽板着脸,一板正经的语气,“戴某是戴某,其他人是其他人,不搭嘎。”

    林达……一句话也没问出来,不过倒是再次感受一番“京城人”的谨慎作风。

    林达表示小心肝儿挺怕怕的,六尺的大汉,三十来岁的年纪,打小儿混迹官场,却因为父亲的恩泽一路顺风顺水,这一次跟着四爷做事,可算是见识了一番。

    怪不得他父亲当年不让他进京。

    地方官,土皇帝,虽然消息不灵通,上升的机会渺茫,可有吃有喝有自由,只有不是天降大灾,自己没有良心害人害己,为人处世、做人做事,混个“合格分”说得过去,基本上都是幸福一生。

    可是京官不一样。

    京城的人,为了朝上爬,要有政绩,要有形象,因为不光皇上和御史盯着他们,全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们,要承受京城的高物价儿,要承受京城的各种来往,各种争斗……真不是一般人能混出来的。

    “戴大人,你出来京城,后悔吗?”林达现在对戴泽大人生出好奇心。

    戴泽一翻眼皮,“主子但有所需,往矣。”

    林达一竖大拇指,佩服。

    他们这一家老小,拖家带口,族人成群,要是去京城混,估计都是被人嘲笑的土包子。

    “戴泽老哥,你看我们现在都跟着四爷做事,你就说说,你有什么能说的?好歹提点一下老弟呗。”

    虽然出身将门,但已经有兵痞子气质的林达将军笑得一脸“我们哥俩好”,还拍拍戴泽的肩膀,暗示他,你现在在福建做官,这是我老家,我罩着你。

    戴泽……心里暗笑,脸上表情却是不变,语气也是没有高低起伏。

    “不该问的,不问。”

    “不该伸手的,不伸手。”

    “该做的,做好。”

    说完就离开了,就给林达一个潇洒自持的背影。

    林达……懵。

    他就问了一句,怎么就“不该问的,不问”?他怎么乱伸手了,谁不知道海台的林达大爷最讲义气?

    还有,四爷吩咐的事儿,他那样儿没做好?

    林达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想不通,生气于戴泽的“不近人情”,嘴里不满地嘀咕。

    心气儿不顺的他,挨个询问身边的人,一直到有一位林家族里的族叔提点他一句。

    “你问戴泽大人有什么可以提点的,人家不是提点你三条了?”

    林达……愣了。

    京城来的人太可怕了。

    四爷最可怕,四爷的门人也不好打交道。

    …………

    四爷一天忙完,和戴泽一起用晚饭,饭后散步的时候和戴泽说起林达这个人,戴泽的看法是,还是可用的。

    “我只担心,等我离开后,这个大作坊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需要有个人看着。”距离京城太远,鞭长莫及,偏偏又非常重要。

    戴泽想起林达这一路上护卫四爷的谨慎,点头,“四爷想让林达看一眼?戴某觉得可行。此人有能力,但是缺少磨炼。”

    缺少磨炼就是大“过失”。

    四爷犹豫,决定再看看。

    四爷这里整顿大作坊,雷厉风行,大刀阔斧,虽然很吓人,可是大作坊好了,代表他们水师将来会有更好的火器,更好的船只,水师将士们对四爷只要更尊敬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