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魁更担心了。

    弘晙阿哥听到大魁的声音,眼睫毛动了一下,眼睛也没舍得从他拆开的一堆零件上面移开。

    就听李大魁磕磕绊绊地又说了一句,“阿哥,这个……这个……”

    弘晙阿哥终于抬头,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儿。

    刘大魁想说,这个不是阿哥的身份“应该”玩的,说不出来。想说士农工商有别,什么和什么有别……身为阿哥要注意影响,也说不出来。

    弘晙阿哥放下手里的小部件儿,静静地等着他说话,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明亮纯净,天真烂漫无暇,刘大魁终究是没说出来那些话儿。

    喉咙里拐个弯儿,刘大魁试着劝说小阿哥。

    “阿哥,这个玩一玩就好,主要还是多读书。”

    “不是杂书,四书五经。”

    弘晙等了他吞吞吐吐的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劝说他对读四书五经,不乐意了。

    “大魁你对杂书的态度不对,只要是书都是学问。”

    “弘晙不要科举,不要读四书五经。”

    不要科举就不读四书五经?刘大魁懵圈儿。知道小阿哥喜欢杂书,喜欢研究杂学,可小阿哥怎么会有这样的认知?

    “阿哥,只要是好书,里头都是学问不假,可学问和学问,它是不一样的。”

    “阿哥不要科举,可这天下做官的人,一半都是科举考上去。就是武将也要读书。阿哥如何能不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阿哥哪样儿都要学。”

    刘大魁拐弯抹角的,可谓是苦口婆心。

    四爷要争皇位,成事的几率极大。小四阿哥将来……小四阿哥将来必须坐上那个位置,这是刘大魁的信念,否则这天下会如何,小四阿哥本人会如何,他做梦也不敢想。

    “阿哥乖。四书五经也不是枯燥乏味。大魁和你讲讲。好不好?”刘大魁满心满眼地想要小四阿哥去读“正经书”。

    弘晙阿哥默默看他一眼,开始动手装上刚刚拆下来的自动驱暑扇,不搭理“脑袋迂腐”的刘大魁。

    刘大魁……着急得来。

    满头大汗、抓耳挠腮,工房里的其他人瞧着小厮刘大魁着急的模样,越看越稀奇。

    好像……都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有关于为何小四阿哥对刘大魁“情有独钟”。??

    众人憋着没有笑出来。热闹看够了,戴锦、年大公子这些汉军镶白旗的人,作为旗人,汉人,都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担心,刘大魁的担心总算是少了一点儿。

    弘晙阿哥感受到气氛的变化,环视一圈儿,更纳闷。

    古古怪怪的,都不和弘晙说。弘晙阿哥决定晚上去问他阿玛。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星星眨眼,胖起来的小月亮还是学着小船儿努力地弯弯。

    弘晙阿哥洗漱沐浴完毕后,郑重其事地给阿玛写信。

    阿玛,阿玛在广东,广东的天气是热的吗?京城开始变冷,嬷嬷说这两天要下大雪……

    弘晙想阿玛,弘晙给阿玛做了一辆很漂亮的新马车……一家人都安好,额涅说大姐姐怀小宝宝了,三哥考试好,五弟越来越爱花衣服,六弟越来越胖,小妹妹雅南会喊弘晙“哥哥”了……

    顺天府的科考舞弊一案,阿玛听说了吗?弘晙那天和玛法出门,跟着玛法去刑部,弘晙觉得里面哪里不对劲,但是玛法不告诉弘晙……

    弘晙自己在做的特殊材料,可以不用画画儿就可以有清晰的人像,额涅和三哥都喜欢。但是方苞先生,刘大魁、甚至玛法他们,都说弘晙是为了偷懒不学画儿,弘晙好生气。

    阿玛,九叔说他那里需要帮助,十叔的园子建造的非常漂亮,十叔说,一定要造得比圆明园漂亮……

    …………

    弘晙阿哥一篇“长篇日记”写完,自己看了看,字迹工整,没有涂抹,满意。

    最后说到,他要接着黄履庄先生的研究做自动两轮车,问问阿玛,能不能在全国寻访能工巧匠,或者帮忙寻寻黄履庄先生的踪迹。还说了自己提议“工科考试”,九叔奇奇怪怪地拒绝的事儿。

    阿玛,为何年大公子,戴锦他们都奇奇怪怪,大魁也奇奇怪怪,富鼎和他们的表情不一样?

    四福晋忙乎完今儿的事情,来看儿子,发现他果然还没睡,就催一催。

    “马上亥时了,弘晙要躺进小被窝了哦。”

    弘晙上下浏览一遍自己写的信,觉得差不多了。

    “额涅,弘晙还要一句话要写,额涅不要看。”

    亲额涅乐呵,儿子这是长大了?和他阿玛有小秘密了?

    “行。额涅不看。弘晙快写。”

    弘晙阿哥伸胳膊捂住他的信纸,神神秘秘的小样儿,“额涅不要看哦。”

    弘晙阿哥还要问问阿玛,有关于给额涅准备浪漫礼物的事儿,不能让额涅知道。

    “行,额涅保证闭上眼睛。弘晙快写。”

    “额涅闭上眼睛哦。”

    弘晙阿哥还是很小心的,一边看着额涅的动静一边写完最后这一句话。写完后鼓着腮帮子运气,直接用内力吹干信件叠好,塞到信封里,涂上火漆,绑上小麻绳。

    “弘晙写完了,额涅。”

    亲额涅睁开眼睛,牵着儿子的小胖手,“抹了蜡,再洗洗手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