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叔看着小侄子不知错的模样,气得牙痒痒。飞箭上的毒性太大,很可能太医一时半会儿配置不出来解药,有现成的最好。胤祯一面因为受伤的侍卫不会有后遗症高兴,一面抓过来小侄子,脸黑如墨。

    “追错了人,很生气?”

    “十四叔倒是说,幸亏你追错了人。你要追对了,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不?早被人挟持到大海上出海,做‘土匪窝’里的孩子。”

    弘晙……

    弘晙阿哥哇的一声哭出来。

    “哇--大骗子---哇哇哇--”

    十四叔也吓唬他“做‘土匪窝’里的孩子”,弘晙阿哥更是想起“大美人姐姐”的坏处,气得哇哇哇得大哭大喊。

    “哇--哇--哇--”喊着喊着就变成愤怒的哭嚎。

    侍卫们简直不忍心看小四阿哥的赖皮模样,十四叔……脸皮一抽,抬手就要打屁股,到底是舍不得下手。

    十四叔抱着小侄子,也没骑马,直接做马车回来行馆。

    当然,弘晙阿哥哭嚎了一路,十四叔咬牙忍着,就当曲子听了。

    此时的行馆里头,四福晋刚从刺客退下的惊吓中缓过来,就得知儿子追出去的消息,差点儿没吓晕过去。

    别人怎么劝说她也坐不住,干脆站在行馆门口专门等儿子回来。

    四福晋担忧儿子,在行馆门口焦急不安地走来走去,眼睛望着行馆门口的南北大路,恨不得儿子立即出现。

    而皇上,皇上老人家缓过劲来,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前殿正中的一张太师椅上,脊背挺直,双腿打开,双手平整地放在膝盖上,专门等着乖孙孙的回来。

    皇上的脸色黑得来。

    即使得知乖孙孙追错了人,是“大美人姐姐”为了救他师兄,和其他人打晕他师兄,代替他师兄引开追兵,乖孙孙没有危险,可皇上还是决定今儿一定好好地教训一顿,“胆大包天”的小孩子。

    弘晙阿哥只顾生气,刚到行馆的时候,还没感受到这股子“肃杀”的气氛。

    他一眼看到亲额涅,一头扑到亲额涅的怀里。

    “哇哇哇--额涅--哇哇哇--”

    四福晋看到儿子回来,腿一软,眼泪冒出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惊喜,就让儿子的大哭吓坏了。

    误以为儿子受伤了,把儿子从怀里拉出来快速地检查一遍,没发现什么地方有伤痕,更是担心。

    “怎么了,弘晙哪里不舒服,和额涅说啊。”

    “弘晙不怕,不怕,弘晙的玛法不罚弘晙。”

    四福晋只觉得,儿子胳膊腿儿齐全地回来了,就是阿弥陀佛,其他的,都不要求,更没有处罚,急切地安慰儿子。

    但是弘晙阿哥此刻没顾得上玛法处罚的事儿,听到额涅问话,一边哭一边回答,“额涅--哇哇--弘晙--心里不舒服--哇哇--”

    弘晙--心里不舒服……

    不说四福晋愣住,就是他十四叔也是牙疼。

    六岁的小孩子也知道在“心里不舒服”?莫名地想乐呵有没有。

    好歹亲额涅比十四叔靠谱,一边给儿子顺气,一边哄着,“弘晙不哭,额涅帮弘晙打‘大骗子’,弘晙乖啊。”

    弘晙阿哥得到额涅的亲切安慰,“同仇敌忾”,愤怒稍减,却是有满满的委屈冒出来,还真有了几颗眼泪珠子。

    “额涅--大骗子--哇哇哇--”

    “哇哇哇--额涅--”弘晙阿哥在额涅的怀里,哭得有模有样,好不凄惨。

    “大美人姐姐”知道他的同门要伤害玛法,却还帮助对方,弘晙阿哥好不委屈。

    弘晙阿哥认为,他的一腔感情,受到欺骗,生气、愤怒、伤心。

    四福晋还是没听懂,不过儿子没出事情就好。她也顾不得在这个时候去问什么“大骗子”的事情,只是不住地哄着道:“‘大骗子坏人’,打他,我们弘晙不哭,不哭啊。”

    …………

    行馆门口闹腾的那个劲儿幺,宫人侍卫们不敢吱声,只低头笑。

    皇上面色扭曲,差点要坐不住,直接抓过来乖孙孙打屁股。

    胤祯从门口发现汗阿玛的表情,特同情汗阿玛。

    胤祯觉得汗阿玛打一顿小侄子很好,打一顿才能长长记性,正要上前一步抱住小侄子……

    四福晋正给儿子擦眼泪,弘晙阿哥在额涅怀里哭得打嗝儿,边哭边说话,“哇--额……”

    额涅还没喊出来,突然停住。

    就见弘晙阿哥愣愣地,伸手从嘴边接住一样物事。

    一颗小小的小乳牙躺在他的右手手心里,洁白无瑕,小巧可爱,上面还带有丝丝血迹。

    弘晙阿哥震惊。

    四福晋震惊。

    十四阿哥胤祯也震惊。

    三双大眼睛齐齐等着这颗洁白的小乳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