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贝勒胤禩,今儿还真有点儿春风得意,扬眉吐气的味道,和每一个来吐口水的人,包括宗室长辈的打滚撒泼,一律郑重表示,爷也是惹不得的人。

    …………

    发生了什么?

    八贝勒你怎么了?

    八贝勒……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文儒雅。

    爷好得很,从未有过的好。

    话说八贝勒胤禩“慷慨激昂”地宣读完圣旨,定定地望着太阳下的紫禁城、皇城,内城……好一会儿,胸腔里还是勇气满满。

    静下心感受一番,没有后悔,只有痛快。

    怀抱着明黄色的卷轴慢步走下来,面对十三弟迎接他的热情拥抱,也伸胳膊热情地抱抱他这位一向耿直的十三弟。

    兄弟两个抱在一起,满满的都是鼓励和支持。

    “八哥,好样的!”这是胤祥对八哥刚刚那番举动的夸奖和认可。

    胤禩笑一笑,和以前一样的温润如玉,眼睛里却是多了一分来自灵魂深处的自信和坚定。

    “八哥一直想做一个‘完美的人’,做一个没有错处的人,符合所有道德要求的人。”

    “努力,不断努力,读书进学与人为善,告诉自己要坚强乐观,哭也是自己背后偷偷哭……可八哥现在倒是有点觉得,就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顿了顿,他自己也觉得挺神奇的变化,面对十三弟认真倾听的样子,接着说道:“八哥现在就觉得,痛快,开心,不是因为其他人的所谓认可、赞美而开心,是自己想要开心,发自内心的真的开心。”

    胤禩说得不大明白,但是胤祥听懂了。

    哈哈哈笑,声音洪亮。对他八哥这个变化很是欣赏。

    “这就对了,八哥。就是黄金白银,不也有人说它们是俗物?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可不要勉强自己去追求圣人都达不到的‘圣人境界’。”

    “老百姓不都说,‘人嘴两张皮,反正都是理’?只做我们自己知道自己是对的,无愧于心就行。”

    “十三弟说得对。”

    如果是以往,胤禩肯定说这样做太不够委婉,有伤和气等等,可他现在就觉得,他为何一定要委婉、和气?

    “记得有一次次弘晙就说,大部分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当时八哥还认为弘晙是受到四哥的影响,心里还担心。现在想想,还真是有道理。”

    你们既然不用脑袋思考,撅着屁股对人,就算他不是四哥那样一脚踹出去,也没必要给好脸色。

    胤祥又是哈哈哈大笑。

    “屁股决定脑袋”?这说法新鲜。

    哥俩个一起回南书房,边说边讨论这个“屁股决定脑袋”的事情。

    比如有自己的屁股决定自己的脑袋的人,有别人的屁股决定自己的脑袋的人,还有那脑袋清醒但是屁股决定嘴巴和纸笔的人……

    “乍一听,确实会觉得弘晙是小孩子,说得太过‘不留情面’,可是八哥你看看,弟弟这次回京多久就发生这么多事情。”

    “改革的好处他们不知道吗?不管是范仲淹变法、王安石变法、张居正变法,不管他们有多少缺点,哪个不是实打实地给国家带来好处?那风扇,多好的事情,可他们就是要阻拦,他们没享受吗……”

    胤祥大肆吐糟,胤禩很是明确地点头,没有之前的言语不详,态度暧昧的应对。

    “别的不说,两轮车出来后,先铺上沥青路面的地方的人,进进出出骑着两轮车,不要太方便。”

    “内务府和工部对橡胶的研究也有了进展,都说去除它里面的微弱毒性后就可以使用。有橡胶安装在两轮车上,更快更方便谁都会修一修,不用养马,不用做马车,四九城的街道也好像一下子宽敞很多。”

    兄弟两个一番谈心,都觉得颇为投机,“对外政策”上也取得了一致。

    所以现在胤禩面对他“需要见”的人,就是这样一副态度。

    凭什么他大哥就能任性地犯蠢?

    凭什么他二哥就能肆无忌惮地嬉笑怒骂甚至甩鞭子?

    凭什么四哥就能冷着一张脸你们就怕得大气不敢喘?

    …………

    他也可以。

    胤禩真的决定他的可以,就算他性格已经形成,做不到大哥、二哥、四哥的样子,可也能让自己活得潇洒自在一点儿。

    有了家里人给八贝勒胤禩的“底气”,他真心觉得自己不需要怎么在乎世人的评价和目光。

    反正有小侄子在,就是圈禁了,也能出来,怕什么?胤禩觉得他现在底气足足的,晚上回到家里面对妻子,也没有以往那份不得劲儿,很是坦然自然。

    八福晋瞧着自家爷们的样子,还别说,真还挺顺眼的。

    “爷这样轻松多了,咱管不来别人的嘴巴怎么说我们,自己过自己日子就好。”八福晋觉得八爷以前活得太累,睡觉的时候也不敢放松。

    胤禩很是坦然地用茶,坦然地点头。

    “爷之前也是迷障了。总觉得家里人不重视自己,不爱护自己,要从其他人给予的认同和赞美找存在感,成就感。”

    “不光自己累,还让福晋也跟着受累。”

    家里人怎么不重视自己?

    胤禩真觉得自己挺糊涂的,钻了牛角尖。

    八福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