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捧着小瓷碗正要说话,就见年希尧乐哈哈地捧着一个大瓷瓶过来。

    “皇上,那边一个大箱子,应该都是正宗的钧窑瓷器,包装的好,一个都没有破损。”

    皇上眼睛一亮。

    弘晙阿哥也是眼睛一亮。

    张廷玉大人也是眼睛一亮。

    钧窑也是宋代著名窑址之一,在宋代也被称为“花瓷”。因为它的烧成工艺不同于其它,为二次烧成,其第一次为素烧,然后施加釉彩,再进行第二次窑烧。

    瓷釉则是利用铁、铜呈色不同的特点,烧出蓝中带红,紫斑或天青、月白等色,具有乳浊不透明的感觉。常见的釉色有玫瑰紫、海棠红、梅子青等等,花盆、盘、炉尊、洗、碗等等都有。

    釉面的特征则是常出现不规则流动状的细线,被称为“蚯蚓走泥纹”,加之钧釉在烧制造过程中变化无常,不为人工所控,所以后人难以仿制,有“钧瓷无双”之说。

    皇上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这个小瓷瓶,细细端详,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让弘晙阿哥更为好奇。

    难得张廷玉大人还记得他的老师身份,眼睛望着那个小瓷瓶,对小四阿哥说道:“唐代的花釉突破一件作品一种釉色的传统规律,但花釉仅仅局限于黑釉器物,到宋代,复色釉的技艺得到很大发展。”

    “就其瓷釉的基调来说,仍然属于青瓷系统,它的天青、灰蓝、月白诸色只是浓淡不一、色度差异。瓷器上所出现的红紫色相是在釉中加入铜,铜红对窑温和烧成气氛比较敏感,它必须在一千度以上的高温,才能出现美丽的效果……”

    弘晙阿哥听得连连点头,尤其他玛法说道:“自从有了玻璃,很多人家都用玻璃,玻璃确实好,但瓷器也不能丢弃。”

    “玛法,弘晙都记得。弘晙喜欢瓷器。”

    第142章

    皇上要把出口的物事, 扩大到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就因为他们的小四阿哥说一句?

    不光张廷玉大人和年希尧大人震惊, 周围听到的人都是震惊。

    皇上!

    小四阿哥年龄小, 看法片面,观点不成熟,要指正出来啊啊!

    周围的人的眼神儿都是那个“悲愤”。

    都是对皇上溺爱小四阿哥,不好好教导的控诉。

    小四阿哥, 小弘晙正因为他的好主意,玛法的答应开心, 敏感地察觉到几分众人眼神中的意思, 包括他张廷玉老师那个马上要“痛哭流涕进谏”的样子,懵懵懂懂地看向他们。

    小四阿哥不大明白,出口出去换银子,再用银子换来其他需要的物事, 不好吗?

    皇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看一眼乖孙孙, 小孩儿还迷迷糊糊的。

    皇上放下手里的小瓷瓶,站定。

    字正腔圆、清晰有力的一字一句吐出。

    “米面五谷方面,我们自己都从其他国家买,当然不能卖出去。但是砂糖、甘蔗、香料、蜜饯、花生、药草等等可以出口的物事, 受欢迎的物事,应该多想想做生意的方式,不同的档次,包装,价格, 宣传……”

    “要朕来说,单卖花生太亏了。我们要卖花生油、花生酱,花生糕。再比如那白丝、绫子、葛布、生丝……都不要直接卖布匹。

    可以做成衣服买,不同人穿的衣服,价格高的,价格低的。玻璃、瓷器、茶叶等等大量出口之物,更应该好好琢磨。大老远地运到西洋国家,却只赚一个路费钱,这个是不对的……”

    一向以儒家治国抑制商业,坚定“藏富于民”的皇上大谈生意经,还说得这般头头是道,其他人都呆呆傻傻的没反应过来。

    弘晙阿哥听明白了,重重点小脑袋支持他玛法。

    “玛法,弘晙知道。比如农家的一条菜花蛇不值什么银子,送进大酒楼做成美味的蛇羹,就是一盘很贵的菜;做成蛇胆酒之类,就可以卖它的‘养生药酒,包治百病,美容养颜……’卖很多很多银子。”

    说着话,弘晙阿哥还仰着小脑袋看向他玛法,看向他玛法的眼里满满的崇拜,好似有无数个小星星一闪一闪。

    亲玛法……面色“矜持且骄傲”,乖孙孙就是聪明。

    但是皇上和小四阿哥觉得做生意就应该这么做,周围的人,更呆了。

    皇上,咱们要说的是,商者出口,那是要严格管控的,不应该鼓励。

    不对,小四阿哥你怎么知道,一条菜花蛇做成蛇胆酒,就可以卖它的“养生药酒,包治百病,美容养颜……”卖很多很多银子?

    小四阿哥,这是不对的,咱们是讲究仁义礼信为先的国家,不能这么“功利”。

    …………

    一伙儿大人们感觉自己的脑袋都糊涂了。皇上明白他们的震惊,笑笑不语。小四阿哥……小弘晙,感受到众人的强烈情绪,眨巴大眼睛,转头看向他玛法。

    哪里不对?

    亲玛法……轻轻咳嗽一声清清嗓子。

    “弘晙说得对。以事论事,在商言商。三百六十行,是有不同。但既然要做生意,那就好好做。”

    “只要不是坑蒙哄骗,欺诈对方,保证物有所值,那就不违反大清人最基本的道德要求‘仁义礼信’。朕之前认为,一个国家谈商者之事,影响道德教化,朕现在还是这么认为,教化第一。”

    “但是就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培养好的商者,教导、管理好他们……”

    皇上说着说着,语气低沉。

    出门这一趟,感触很多,很多。单单一个应该“重商”还是“抑商”的问题,就纠缠皇上好久,好久。

    皇上其实也还是不能接受大清国人出海经商之事,不利于安稳统治,可是皇上已经意识到,大清国人不走出去,其他国家的人会进来,还一来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