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汉人,不光是明末清初来的。还有西汉末的一大批汉儒学者、军政官员数千人逃往这里;南北朝时五胡乱华,中原人士纷纷移居南洋;以及唐朝后期, 黄巢袭击广州,广东人争相逃往南洋。”

    “就是元灭南宋时,大批遗臣遗民也落难到此,大家族也没有再让家里的女子裹脚。可能——是经过背井离乡的一路苦难,想法改变了吧。所以这里很少有女子裹脚。”

    弘晙的小胖脸严肃。

    “逃难的时候,没有一双天足,不光自己困难,还拖累家里其他人。哎,现在不用逃难了,可做事也不方便啊。弘晙知道,她们自己愿意,玛法的禁令也禁不住。”

    亲玛法……

    瞧瞧这“小大人”的模样……

    但是弘晙阿哥的“忧国忧民”还没表达完。

    “昨天是乡试的第一场,再考完两场甲乙两榜出来就是鹿鸣宴。玛法,这次的乡试题目难不难?加算法几何题目吗?”

    皇上嘴一抽。

    “加了三道,简单,普通难度,特级难度。没有提前告知,特意摸摸学子们的底子。”

    弘晙……车把头一歪,小小的惊讶。

    弘晙和他玛法骑着当地匠人专门做得两轮车,慢腾腾地逛,眼见满街热闹非凡,还是顾念他那些今年都要下场的小伙伴们,听到这句话,担心了。

    “玛法,弘晙没来得及和好朋友们说多学学算法几何,不知道他们考得如何?”

    “应该没有问题。”

    皇上一点儿也不担心,乖孙孙看中的一些人,都是平时喜欢杂学的人。

    “如果他们不会,那其他的学子也不会。”

    弘晙眨巴大眼睛,很是认同玛法的说法,还学着他玛法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说道:“老天爱笨小孩。不要担心自己太笨,自有更笨的人成全。”

    皇上瞪眼。

    皇上觉得,他应该给大清国寒窗苦读多年的学子说句话。

    “不是学子们太笨。他们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科举,以前的科举只靠八股文章、司法判文、策问三样。他们不学算法、几何很正常。”

    “算法、几何,”皇上感叹,“就是在国子监里有名师教导,也没几个学子认真学习。当世的算法人才,基本上都出自那几个算法世家……”

    弘晙疑惑地转头看一眼玛法,他的两轮车对比玛法的两轮车小一号,双脚踩在踏板上车子就可以减速,发现玛法正说话发愣,还停了下来,他也停下来。

    “玛法——玛法——”

    皇上回神。

    面对乖孙孙,突然一抹脸,很是无奈的样子。

    “玛法记得,给今年的考题出题的时候,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本来该在八月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该到十五日为第一场。但是题目玛法没顾得思虑周全。”

    “玛法认为的‘简单、普通难度、特级难度’,都应该升一个级别的难度。”

    弘晙……睁大眼睛。

    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三道题目都是大叉叉的评分情况。

    然后他就听到下一句。

    “还好玛法有提前打招呼,考完后拦住考生一天不要出考院,免得有太多人受不住跳河寻死。”

    弘晙呆愣。

    呆呆地喊一嗓子,“玛法,弘晙知道有很多科考作弊,还有很多科考外的阴谋算计,弘晙不知道还有跳河寻死。”

    亲玛法轻轻摇头,“感叹”一声。

    “弘晙还小啊,不知道的很多啊。”

    弘晙……

    眼睛瞪圆。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这是不对的,玛法。读书人都为了科举而读书,也是不对的。”

    皇上“深以为然”地点头,还让人给弘晙阿哥买来街上卖得最好的一家火腿棒。

    当地人男女老少,家家户户几乎每顿饭都有的小吃食,香香脆脆,很多汉人来到这里也喜欢这一口。

    祖孙两个“咯嘣咯嘣”用完两口火腿棒,都觉得好,皇上慢悠悠地说道:“玛法也知道不对,可是华夏文化中,千百年来就是这样。”

    “说起来,这比科举制度之前的世家保荐制度公平很多了。至少没有出身和血统限制——玛法看到那家的木雕很好,我们去看看。”

    说着话,皇上就开始移步加速。弘晙小眉头微皱,赶紧骑上他的两轮车追上。

    祖孙两个放下国家家事继续逛街,把大清国各地方,从考场出来,失魂落魄的秀才们都忘在脑后。

    秀才们……在露天的院子里被关了一夜,病了还有大夫来给看诊,出来后有家人寸步不离的看护,总算是没有了寻死的念头,却是好像丢了魂一样。

    算法,不光有算法,还有传说中的西洋几何。

    三道题目,最好的能做出来一道,其他人……都是空白。

    虽然都知道自己不会,其他人也不会,地方知府这次这般贴心地安抚科举的秀才们,比往常每次科考都要跳河,割脉,病逝的人数都少了对半,可还是魂不守舍的痛哭。

    今年只是测试就这样难,这次考不中,下次再考,会更难啊。

    关键是,他们都没有算法底子,就是“靠同行衬托”考上举人,明年春天的会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