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晙从善如流地打包一家人——南巡玩乐。

    这次南巡,和弘晙作为皇孙第一次南巡一样,永载史册。

    自从弘晙做了皇帝,大清国人更为明显地感受到他和他的玛法,他阿玛的不同。

    他做出了超过国人期待的好政绩,他领着国人每天吃饱穿暖、健健康康的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他和国人一起做又美又帅的大清纨绔。

    弘晙亲眼看到大清各个地方的巨大变化,感受到大清百姓的“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也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四年后,弘晙做了玛法。

    抱着乖孙孙的弘晙那个开心啊哟,他老人家表示乖孙孙最乖,他老人家理直气壮、有模有样地嫌弃自己的儿子们。

    再六年后,弘晙传位给永琢,自己做了太上皇,太上皇·四爷荣升为无上皇。

    四年后,无上皇和无上皇后在一年内双双离开人世,弘晙以为他已经想通了,看开了,可他还是悲痛哀伤,一夜之间,老了十年。

    第254章 回归番外四

    弘晙切身体会到, 当年乌库玛麽去世的时候, 他玛法的哀伤;当年他玛法去世的时候, 他阿玛,他叔伯们的哀伤。

    他站在阿玛和额涅的陵墓前,呆呆的,什么也不想说, 什么也不想做,就是脑袋都好像是要退休了一样, 什么也不去想。

    从此以后, 他就是一个家族中最长的一辈了。

    从此以后,他没有长辈了。

    再也没有人天经地义地拿他当小孩子一样宠着。

    再也没人喊他“弘晙”,唠叨他怎么就是长不大,念叨他怎么又顽皮。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很多幸福, 再也不会有。

    弘晙感觉,他的一颗心空了。

    胸腔里空荡荡, 就和飒飒秋风吹动松林一样,呼呼作响。

    弘晙伸手摩挲他阿玛亲手写下的“陵志铭”,眼前浮现阿玛的音容笑貌。

    从小到大,从他还是一个胎儿, 到现在。

    阿玛,玛法和你,还有额涅都走了,弘晙的一颗心彻底空了。

    弘晙很小的时候就听人说:人没有了长辈,就和那风中的蒲公英, 就和那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失去了来路,没有了退路。

    阿玛,弘晙只有“归路”了。

    弘晙抬头看向天空,目光空洞无神。

    他的人生,好像已经没有了意义。他是不是,到了要“回归”的时候了?

    天空还是无言。还是无声的陪伴。

    弘晙沿着他阿玛、额涅陵寝区的建筑,游魂一般地走一遍,最后靠坐在他阿玛、额涅地宫门口的石狮子身上,无声地流泪。

    阿玛——额涅——

    阿玛——额涅——

    弘晙好想你们,好想你们……

    阿玛——额涅——

    弘晙的心里刀绞一般的痛苦,五脏六腑都好像是碎了一般,实在痛到极点,一股腥甜之气上涌,他又硬生生地咽回去。

    下马牌、大红门、具服殿、神功圣德碑亭、石像生、龙凤门、一孔桥、七孔桥、五孔桥、下马牌、三路三孔拱桥及东平桥、神功碑亭,神厨库、东西朝房、隆恩门、东西燎炉、东西配殿、隆恩殿、琉璃花门、二柱门、祭台五供、方城、明楼、宝城、宝顶、地宫。

    弘晙领着人离开皇陵的时候,回头看一眼,大大小小的几十座建筑,一条长约十二里神路贯穿起来的帝王帝后陵寝。

    他的嘴唇颤抖,终是吐出来两个字:“回吧。”

    这也将是他在人间的“最终归宿”,他也终会有一天,长眠此地。

    弘晙回到皇城,收拾他玛法和他阿玛、额涅留下的物事,手记之类,和退休的老朋友们垂钓下棋,领着孙子孙女们吃喝玩乐,好像没事人一样。

    “玛法——绵宁钓到一条大鱼。”

    “好大一条鲤鱼,玛法今晚上教绵宁做红烧鲤鱼。”

    “谢谢玛法。还要鱼脍,玛法,膳房今天有送来做鱼脍的海鱼。”

    “绵宁还去膳房看过了?好吧,既然玛法的绵宁这么要求,那就——做鱼脍。”

    “谢谢玛法!”

    绵宁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忽闪忽闪,弘晙自是乐得宠着乖孙孙。

    春日的午后,祖孙两个一起钓鱼,弘晙果然成了大清国最美、最帅的小老头儿,而绵宁,大清皇家的皇长子,嫡长子,打小儿就是“聪明天亶、目下十行”,现在长成一位一位十来岁的小少年郎,更是风华显露,风采照人。

    人人都说绵宁大阿哥随了长辈的长相,将来一定会和他的阿玛,他的玛法一样,做一个大清国最美、最帅的美男子,这是绵宁的最大骄傲。

    此刻,他正满心期待要跟着他玛法学做菜。

    太阳西落、晚霞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