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神色不豫地道:“身为贵女毫无长幼尊卑,本宫同你说话竟然要再三叫你才有反应,这样的人才文会宴可容不起,来人,将梅二小姐送回顺毅伯府。”

    梅绛璃呆了一瞬后,连忙跪下哭求道:“公主殿下恕罪,小女年幼无知,公主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别同小女计较。”

    历来还没有哪个贵女在文会宴上被送回去,梅绛璃虽不清楚自己开的这个先河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她有一种几位不祥的预感,这让她完全顾不得什么尊严。

    往常梅绛璃还能演出个贵女模样,当面对危机时,她则半分模样都装不出。

    宜婉长公主冷眼看着梅绛璃,这个女子当着众人的面居然听从皇后身边太监的话,这无疑是给了她一个耳光。

    为防梅绛璃向梅亭嘉求情,长公主命手下的人快速地将梅绛璃送出小花厅,而梅二小姐被拖出之时还只顾哭喊,完全没想起来要向自己的长姐求救。

    梅亭嘉朝着宜婉长公主福身下拜:“小女心知二妹今日实在冒犯,不敢求公主原谅,希望殿下开恩,让小女送一送二妹妹。”

    宜婉长公主看着眼前得体大方的少女,内心的怒火平息了几分,她笑着点头道:“难得你愿意不计前嫌,本宫自是不会反对。”

    梅亭嘉没让两个妹妹陪着,至于姜婉,她更是从头到尾也没想起身,只在心中暗暗窃喜,梅绛璃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有的小姐看着梅亭嘉的眼中多了几分敬佩,现在倒不比后世有什么圣母的概念,大度能容人还是个美好的品德。

    梅亭嘉追上梅绛璃时,已经是在秋中园外。

    梅二小姐由于挣扎得太过厉害,被太监们用绳子捆住了刚搥进马车,梅亭嘉便走了出来,喊道:“诸位公公请慢。”

    太监们自然认得梅大小姐,说起来这对姐妹也算是这届文会宴上一绝,姐姐风头无两,妹妹却丢人至极。

    梅亭嘉看着太监们笑着走到一边,将空间留给这姐妹俩,自己则将马车帘子掀开,正好看见了狼狈不堪的梅绛璃。

    看见梅亭嘉,梅绛璃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愤恨,随即便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由于她的嘴被堵住了,并不能说出话来。

    梅亭嘉将她的眼神变化看得分明,不由得一声哂笑,伸出手去将她嘴上的东西拿了下去。

    “姐姐,你救救我,你帮我在公主殿下面前求求情,我,我不能被送回去啊!”手被缚着她无法去拽梅亭嘉的衣袖,只得尽量用哀求的语气。

    梅亭嘉掩唇一笑,开口问道:“你莫不是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吧?”

    梅绛璃顿时就是一噎,随即她楚楚可怜地道:“姐姐,虽然我刚才打了你,但是,我是为了保住我们所有的姐妹啊!我……”

    说到这儿,她便被梅亭嘉那嘲讽的模样刺激得再难继续。

    梅亭嘉看着眼前的女子,已然没有了刚一重生时的愤慨,原来没了神器,这个女子竟是蠢得会自找死路的人。

    “救你?将你救下,然后等着你再算计我?”毫不犹豫地戳穿了梅绛璃那层拙劣的皮,梅亭嘉淡漠地望着眼前的人,“凭你的脑子,还没本事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下半辈子伴着青灯古佛清醒一点吧!”

    梅绛璃沉默一瞬,随即尖叫出声:“你这个恶毒的贱人!是你害我!”

    梅亭嘉看着状若疯癫的梅绛璃摇了摇头,前世的自己竟然毁在了这种人手上。

    第20章 老夫人虽然存了踩着……

    老夫人虽然存了踩着伯府小姐捧姜婉的心思,但是她绝不想小姐们一蹶不振,因此看见梅绛璃被太监五花大绑送回来时,她顿时眼前一黑。

    太监们一五一十将梅绛璃做过的事对老夫人和盘托出,如何掌掴嫡姐、如何勾引庆王,不必添油加醋,如实说出已经足够老夫人崩溃。

    太监们把人一放下,转身便离去了。

    梅绛璃看着神色可怖的老夫人,胆寒地向后蹭了蹭,这老祖母本来就是一脸凶相,眼下生起气来更是骇人。

    “去请家法。”稳定了心神的老夫人对着身边的方嬷嬷道。

    梅绛璃拼命地摇头求饶,但是于事无补,很快,老夫人便拿到了家法,对着梅绛璃的身上狠狠地招呼了起来。

    梅绛璃哀求不成,扯着嗓子骂了好一通!她倒是也顾不得自己还得扮演伯府二小姐,一通现代的脏话脱口而出,听得老夫人疑惑又恼火。

    别看老夫人年纪大了,打人的劲儿是半点不少,没过多久,梅绛璃便连骂人的劲儿也没有了。

    “把她头发剪了吧!也别送去城外家庵了,就在府中后院的柴房修行。”将家法递给方嬷嬷,老夫人喘着粗气对着方嬷嬷吩咐道。

    方嬷嬷一怔,确认道:“老夫人,您是说要将二小姐的头发剪去?”

    老夫人正在气头上,怒道:“你是聋了不成?这等小蹄子难不成还要供在家里让她继续当小姐?”

    方嬷嬷不敢再多问,只得赶紧下去准备。

    梅绛璃何等挨过这等苦楚,即便在现代,她家境一般,家中父母顶多只是上手打几下,绝不会拿个棒子这么往死里打。

    眼下她听得自己挨打还不算,居然还要被剪了头发送去当尼姑,不由得勃然大怒,可是系统不在手中,别说是报复老夫人,便是要渡过难关都是妄想。

    就在此时,一身绫罗满头珠翠的张姨娘自后院跑过来,哭着将梅绛璃揽在怀里,疼得梅二小姐一声哀嚎。

    张姨娘却顾不得此刻疼痛不已的女儿,这皮外伤养养总会好,可若是被剪了头发送去修行,这女儿的一辈子还怎么活?

    “老夫人!二姑娘可是伯府的二小姐,怎能去当姑子呢?便是犯了天大的错处,您将她打成这样子还不够吗?”张姨娘也顾不得什么尊卑,冲着老夫人一通喊叫。

    老夫人气得直喘粗气:“反了,反了!一个下贱妾室,也敢同我这么说话?”

    此刻顺毅伯还在府外与他的狐朋狗友们玩耍,并不知自己府中已经是乱作一团,而张姨娘也心知肚明,没有顺毅伯,她对上老夫人多半是要吃大亏。

    这时,缓过几分力气的梅绛璃开口道:“祖母还是省着力气吧!孙女无能,被人赶回来,可是没被赶回来的,惹的麻烦未必比孙女小。”

    此话一出,老夫人顿时就是一呆,在她看来,被从文会宴赶回来已经是够丢脸的事情了,怎么还能够有更大的麻烦?

    见老夫人上钩,梅绛璃毫不犹豫地选择移祸江东,她冷笑着开口道:“孙女之所以掌掴长姐,是因为皇后娘娘使人来责骂长姐,孙女为了保住家中名声,只得大义灭亲。

    至于勾引庆王,长姐倘若规规矩矩,又怎会惹来皇后责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