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柔柔一笑道:“婉儿心中就是这么觉得,倘若以后婉儿有什么好前程,定然是要先报答姑奶奶的。”

    姜婉的话让老夫人方才那个念头更加清晰,她并未回应,只是轻声笑了笑,便让姜婉回屋去休息。

    宿醉回来的顺毅伯是第二日才知道家中的一系列变故。

    听闻二女儿做的那些蠢事,顺毅伯暴跳如雷,如若不是张姨娘拦着,他现在都能冲进璃鸳阁把梅绛璃打上一顿。

    而听闻大女儿今日的待遇,顺毅伯则如梦初醒,一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待得回过神来,他二话不说便找到老夫人,要他娘开了公中金库给梅亭嘉赏赐。

    老夫人起先还没觉得不舒坦,毕竟她也有安抚梅亭嘉的意思,可是当顺毅伯决定要将两套牡丹宝石头面都给梅亭嘉的时候,老夫人的脸沉了下来。

    顺毅伯还在挑选着要给长女什么东西,根本没顾得上看母亲的脸色。

    最后还是老夫人直接开口道:“那牡丹头面是两套一模一样的,没必要都给了嘉丫头吧?留下来一套给她的姐妹。”

    旁边站着的方嬷嬷立马就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要说是打算给伯府小姐,那直接说妹妹就行了,毕竟大小姐是长姐,可老夫人说的是姐妹,那不就是要给表小姐?

    顺毅伯看了看那头面,不赞成地道:“娘,儿子没记错的话,这两套头面都是庆王殿下送来的吧?既然是殿下送的,自然要都给嘉丫头。”

    说到这,顺毅伯还不忘找了些后账:“要儿子说,当初那八匹水青色纺轻罗就不该那么着急地分给几个丫头!”

    老夫人气得胸口疼,当初自己分的时候这个儿子一声不吭,现在跑过来马后炮,真是让老夫人寒心。

    待得将金库逛了一遍,顺毅伯挑出来的东西都能装整整一大箱了。

    别看这位伯爷平日里只会和狐朋狗友玩耍,这看东西的眼光还真不赖,这其中不少都是珍贵又好看的饰品,基本上都是老夫人原先看好了要给姜婉做嫁妆的。

    老夫人内心不满,可也不敢跟儿子执拗,便将这事记在了梅亭嘉的头上。

    收到自家父亲命人送来的一大箱首饰珠宝绫罗绸缎,梅亭嘉一丁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自家父亲是什么秉性她再了解不过,这东西怎么可能会让她白拿?倘若她不能嫁入庆王府,得原样还回去不说,还得被斥责。

    可若是她真的嫁入庆王府,想必自己就会成了顺毅伯府的跳板,由着顺毅伯向庆王予取予求。

    其实两辈子活下来,梅亭嘉不是不明白家中培养她们这些姑娘的想法,也知道这种情况无论是嫁入谁家都难以避免,只是那毕竟是皇家的庆王,惹怒了可是会没命的。

    梅亭嘉还没能下定决心,便令菘词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存进自己的小金库。

    结果这顺毅伯在府中喜气洋洋不说,到了外面也与自己的酒肉朋友们一顿吹嘘。

    虽然有人不信,但是架不住有的人消息灵通,荀臻宴会上维护梅亭嘉、结束后又夜入顺毅伯府这两件事并不是秘密,于是有不少人信了顺毅伯,争着请他喝酒玩乐。

    一时间顺毅伯府在京都城是风头无二。

    随着京都城的温度越来越热,顺毅伯的这桩吹嘘之事慢慢便放得有些发腐发臭——原因无他,庆王再没有什么动作,皇家也没有赐婚圣旨下来。

    有些慌张的顺毅伯顾不得礼法,径直闯入了嘉瑛阁。

    彼时梅亭嘉正在看书,见父亲直接进门,先是皱了皱眉,才起身行礼。

    顺毅伯开门见山地质问道:“庆王为什么没有来提亲?”

    梅亭嘉反问道:“爹爹听谁说,庆王殿下要来提亲?”

    顺毅伯既慌张又害怕,他这才发觉自己从头至尾都没有从谁口中明确地得到过“庆王要娶他女儿”这样的话。

    看着顺毅伯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梅亭嘉的眉便皱起再未松开:“父亲不会自己将这话宣扬出去了吧?”

    顺毅伯被梅亭嘉这话问得脸一红,随即他感觉不对,自己明明是来要说法的,怎么反而被这年纪不大的女儿给质问了?

    摆出父亲的威严,顺毅伯高声道:“为父问你的话你还没答!这便是你学的规矩么?”

    梅亭嘉面不改色,连声调都未变:“父亲不知从哪里听来捕风捉影的话,便来质问女儿,让女儿无法回答!”

    顺毅伯急道:“你这么说,便是没有庆王求娶一事了?”

    梅亭嘉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回道:“父亲如若有疑问,可去问问庆王殿下。”

    顺毅伯有些崩溃地坐在了椅子上,这话完全就是没用的废话,他如果是庆王的老丈人,那还能与这位王爷说上话,可他只是个破落户,哪来的面子能去问庆王?

    再看一眼长女那淡定自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顺毅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怒道:“既然如此,这阵子为父送来的东西,你再送回给你祖母吧!”

    梅亭嘉听着父亲拂袖而去后将房门摔得噼啪作响,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23章 赵医女到底用什么……

    赵医女到底用什么法子与庆王府联系,梅亭嘉并没有过多关注,她也就不知道,赵医女在写给荀臻的信中,忧心忡忡地添上了这么一句。

    “梅家小姐忧思过甚,生趣寥寥。”

    赵医女也不知自家王爷接到信后会作何决策,只是当日下午,便有宫里的太监来送了些上好的膏药,据说用过不留疤痕。

    梅亭嘉接过膏药后,若有所思看了一会儿。

    赵医女则默默叹气,自己传的信明明说的是梅家小姐有心病,王爷怎么托人送来了治外伤的药呢?难道这位小姐需不需要治明面上的疤痕王爷还不清楚么?

    不过很快,赵医女便为自己的想法打了脸,之后的一个月,荀臻每日都会托人给梅亭嘉带来一个小玩意儿,贵重倒也说不上,胜在奇巧新鲜,基本上是京城独一份。

    若是说文会宴结束后庆王到访顺毅伯府还只是被极少数人知道,那么经过了这一个月后,庆王殿下对顺毅伯府的某位小姐的心思几乎是无人不晓。

    虽然梅亭嘉一直卧床养着,但是对于外面地情形却也十分清楚。

    棠诗端着水盆走进来为梅亭嘉擦脸擦手,然后低声叹道:“小姐,奴婢听后院的张三子说,伯爷这几日春风得意,日日喝得大醉才回来,回来时还带着不少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