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毅伯不知长女心中的想法,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开口道:“嘉儿啊,爹有个不情之请……”

    这个开场白更是让人担忧,梅亭嘉连眉头都皱起来了。

    “你祖母她病了,眼下需要人在她身边侍疾。按理说这本该是你母亲的事情,只是她的情况你也知道,因此只能劳烦你去照料她一二了。

    不过你放心,也不需要你劳累,诸多杂事都有丫鬟们在,你只要陪着你祖母解解闷就成。”

    顺毅伯的态度谦卑极了,一点都没有父亲的威严与架子,但是梅亭嘉也是心知肚明,这自然是庆王殿下的功劳。

    原本以为顺毅伯所求更多,甚至于为自己求官,现下听来只是为老夫人侍疾,梅亭嘉身为晚辈孙女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点头应下。

    见梅亭嘉同意,顺毅伯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多少有点得意。

    他原本担忧梅亭嘉会记恨老夫人将自己打伤不肯同意侍疾,眼下看来这个长女是个大度的,估计也是个好拿捏的。

    寿康堂里早已经将厢房收拾好,虽然老夫人不喜孙女带着丫鬟来,但是由于梅亭嘉现在的身份特殊,她也点头允许棠诗菘词一起过来。

    一同陪同梅亭嘉前往寿康堂的还有赵医女。

    这位医女并没有离开伯府,众人似乎也已经默认了她便是大小姐的专用医女。

    一到寿康堂,梅亭嘉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见梅亭嘉便起身柔声道:“表妹好。”

    梅亭嘉与姜婉见了礼,才望向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老夫人。

    姜婉垂泪道:“姑奶奶她身子突然就这样了,真是让人心里难受。”

    梅亭嘉还没说什么,屋里的下人都有点听不下去,表小姐这话说得好似她一点都不清楚老夫人是因为什么病的一般!

    的确,表面上看老夫人是被顺毅伯气得,但是顺毅伯之所以跟老夫人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为表小姐与张姨娘发生了冲突?

    张姨娘只是妾室没错,可是表小姐毕竟不是伯府正经的小姐,说起来姨娘算是表小姐的长辈,表小姐怎么能直接就跟张姨娘吵起来了呢?

    下人们心中吐槽不断,但是表面上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看不出一丝不满来。

    梅亭嘉看向垂首站在一边的张医女,开口询问道:“姑姑,祖母的身子如何了?”

    张医女连忙回道:“启禀大小姐,老夫人是急火攻心,休养一段时日即可。”

    看着梅亭嘉与张医女说话并未理睬自己,姜婉难堪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自己方才也试图跟张医女攀谈,可是她对自己便没有这般恭敬,这让姜婉心中十分不舒坦,只是当她的目光触及老夫人那张脸上,突然便平静下来。

    姑奶奶已然答应了她,会让她成为尊贵的人上人,到那时,无论是梅亭嘉还是张医女,都需要仰望着自己!

    没过多久,老夫人便悠悠醒转,她一反常态地拉起梅亭嘉的手寒暄着,将一旁的姜婉忽略得彻底。

    梅亭嘉心中存了些许疑惑,却并不立刻戳穿,配合着老夫人说笑,一时间祖孙二人之间是前所未有的慈爱。

    这样的侍疾持续了几日,圣旨到了,孝统帝正式册封顺毅伯府大小姐梅亭嘉为庆王正妃,二人将于黄道吉日八月初十正式完婚。

    第26章 满打满算,离大婚也……

    满打满算,离大婚也不到两个月,伯府上下顿时都有点震惊。

    这阵子大家伙已然心照不宣,自家大小姐迟早是要成为庆王妃的,只是这圣旨一出众人都觉得低估了大小姐在庆王心中的地位。

    如此急切地想要成婚,庆王殿下想必极其喜欢自家小姐吧!

    伴随着圣旨前来的还有四位宫婢二位宫嬷嬷,只不过现下梅亭嘉人在寿康堂,她们只得暂且住在嘉瑛阁等着梅亭嘉。

    赵医女去瞧过那几人一回,然后她悄悄告诉梅亭嘉,四位宫婢看着眼生,但是那二位宫嬷嬷她在皇后宫中见过。

    文会宴上,梅亭嘉曾差点被这位皇后娘娘为难,到如今她也没能得来这位后宫之主的一句解释,这让她无从判断谢皇后到底是想借她针对长公主,还是干脆就是针对她本人。

    但是不管如何,赵医女的特地提醒便是要让梅亭嘉有所防范。

    不过很快,姜婉便取代了宫嬷嬷吸引了梅亭嘉的注意。

    起初本是二人商量好,每人一日陪伴老夫人,可是仅仅过了几日,老夫人便以都在身边热闹为由,让她二人同时陪伴。

    梅亭嘉起初并未觉得不对,老人家生病了想要热闹一点她能理解,于是她提出不如让三小姐梅诗音等人也来侍疾,却被老夫人含糊其辞地拒绝,这才警惕起来。

    几日下来,梅亭嘉却没发觉什么异常,唯一可称得上不对的地方,便是老夫人一反常态地没有和姜婉多说话,而是一直拉着她问东问西关心备至。

    赵医女以为老夫人看诊为由,在老夫人的卧房呆了一下午,并未发觉什么不对,最后只能将老夫人突如其来的热情归因于,得知这个孙女的确将要成为庆王妃的讨好。

    尽管老夫人曾经对自己有些苛责,但是当她又露出慈祥的一面时,梅亭嘉发觉自己有些难以招架,不知不觉间便软下了态度。

    这日老夫人正与梅亭嘉以及姜婉说着十几年前的趣事,忽然听得方嬷嬷进来禀告道:“启禀老夫人和大小姐,今儿该送二小姐去家庵了,只是现在张姨娘正拦在后门,赶车的王五不知该如何决断,特来问询老夫人。”

    原本还笑容满面的老夫人立刻板起脸来:“该如何做,还要我特意教么?”

    一贯雷厉风行的方嬷嬷却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一脸为难地望着屋中的三位主子。

    老夫人说完那句话便厌烦地闭起眼睛,结果却久久没听见身边有动静,便再次睁开眼睛,发觉方嬷嬷还在,而梅亭嘉与姜婉皆是低垂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老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让王五把人送走?”

    见老夫人动了怒,方嬷嬷不敢过多犹豫,应了一声是连忙下去了。

    出了这么一遭,老夫人也没心情再与晚辈说笑,于是挥手让梅亭嘉与姜婉都去休息,她想自己静一静。

    只是她二人出了老夫人的卧房后,老夫人又将郑嬷嬷叫到床榻边长吁短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