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候,秦宝有些走神,胃口不佳。秦岩想不明白放寒假了还有什么事情让他伤神,直到看到了那张期末考试的成绩单,才忍不住笑出声来。秦宝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就没有哪一次考试全部及格过的。虽然他一再跟他说,不要紧尽力了就好,但他毕竟十六岁了,青春期对于自尊总是过分敏感,这张成绩单,恐怕他不愿意让家长看到。

    简单的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他下楼来,看着秦宝一脸肃穆盘腿坐在地毯上看一个日本的动画片,讲的是一群打篮球的高中生,平时他总是一边看一边笑得满地打滚。

    秦岩叫:&ldo;管家。”

    管家光速出现:&ldo;先生。”

    秦岩说:&ldo;今天一个朋友送了我一瓶好酒,在公司开了没喝完,你让他们都歇了,过来一起喝几杯。”

    管家说:&ldo;是。”

    于是召集了几个机灵的下人,连同管家,一道坐在客厅喝酒。秦岩微笑说:&ldo;光喝酒太沉闷,不如我们行酒令,游戏的名字叫做”数七&ldo;,从一开始数,每人只喊一个数,凡是有七的或者七的倍数的,都不能喊出来,要说‘过‘。喊错的罚酒喝。都明白吗?”

    在场的人都明白游戏的规则,却都不明白主子唱得那一出。

    秦岩扭头喊秦宝:&ldo;宝宝,一起来好不好?”

    秦宝磨蹭过来,窝进父亲怀里。秦岩把半杯葡萄酒放在他手中:&ldo;别紧张,数错了,爸爸喝。”

    结果那一晚,秦岩的一瓶酒消灭得精光,除了管家只喝了几口以外,其他人大醉,在客厅躺得横七竖八。

    秦宝手里的酒一滴不少,秦岩亲亲儿子的头发,拿过来一口闷掉,说:&ldo;怎么一下都不错,害爸爸喝不到酒。”

    秦宝不作声。上楼睡觉,被秦岩抱在怀里,才说:&ldo;爸爸,那个成绩单,不用签名的。”

    秦岩说:&ldo;什么成绩单?”

    秦宝说:&ldo;就是早上学校寄来的那个。”

    秦岩说:&ldo;啊,那个啊,那是学校的百年校庆,提早寄来的邀请函啊。”

    秦宝良久才哦了一声,终于一夜安睡。

    寒假作业秦宝去找荣冼一起做,其实是跟荣冼抄。大多数学生都是这样,何况秦宝对功课,本来就很排斥。

    荣冼的成绩是全年级第一。

    秦宝每次只能惊讶的看着考卷成绩对他说:&ldo;你好厉害啊。”

    荣冼笑笑,不以为然。

    荣世文已经习惯秦宝在荣家出入,他真的确定这个小孩跟他的父亲连同长相在内没有一处相像,&ldo;青焰”的下一任当家,只不过是个智障,他很想知道秦岩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直到有一天,秦宝和荣冼在外出途中遇到突袭,两个孩子没有一点防备,秦岩的人在第一时间出现保驾护幼主,秦宝接了保镳的枪,仓皇开火,枪枪命中,且开枪的气势与他老子如出一辙,得以保荣冼周全。

    见过了,荣世文才不得不承认,秦宝身上并不是没有秦岩的影子。秦岩下了多大的功夫,只是不到关键时,真人不露相而已——

    完——

    番外三《绑架》

    秦宝高烧不退,自那日遭袭后。

    他开了枪,是下意识的自卫行为,他从没想过伤人,更别提致人死地。从他离开孤儿院开始,父亲就手把手教他射击,怎样瞄准,扣动扳机,漂亮中标,渐渐已成日常。这几年来练习不间断,却从未有过实战。他没问父亲,学这个做什么用,但父亲难得的严厉让他明白,这是父亲希望的,所以他一直很用心。

    只是他没想到,子弹是可以用来杀人的。

    杀人。十六岁的秦宝又怎么会杀人。

    家庭医生是西医,开了很多退烧的药,打了一天吊瓶,毫无起色,秦岩的面色很是难看。管家小声建议:&ldo;先生,要不然,还是送少爷去医院吧。”

    家庭医生微微鞠躬:&ldo;少爷这是惊吓过度,建议去看看中医。”

    秦岩坐在床边,手肘抵着大腿,虎口摩擦泛青的下颌,在他脸上找不到整夜看护后的疲惫,胡渣却瞒不住。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秦宝陷在厚软的被褥中间,只露出一张小脸,面色潮红,鼻翼随着费力的呼吸而扇动,迷蒙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秦岩亲他的脸,叹息:&ldo;宝宝,哪里不舒服?”

    秦宝的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秦岩的话,只是缓慢转过头来看着秦岩,显然意识并不十分清楚。

    秦岩传了家庭医生来,寻了一位大隐于市的老中医,亲自抱着秦宝去看。

    秦宝与老中医处了一下午,吃了抓回来的几帖中药,总算是缓过来了。只是更加木纳沉默,说话反应也更迟钝,夜间几次惊醒在秦岩怀中,心疼得这个做父亲的也无心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