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生活在内陆,对于台风只听说过没体验过。

    新闻上报道过台风的威力,那可是连大树都能连根卷起的,更别说至今体重未破百的她了。

    江妙妙闻言赶紧呼唤江肉肉,撒丫子往家跑,去院子里收衣服,收土豆,收咸鱼干。

    收到一半时,陆启明也到家了,脚上的沙子都没来得及冲,帮着她一起收拾。

    两人把院子里的东西全部收回屋子里,马不停蹄地关门窗。

    楼

    下七八扇窗户,楼上七八扇窗户,平时不觉得多,现在可真要命。

    他们跑得快飞起来,终于只剩下两扇。

    一扇在东,一扇在西。

    江妙妙去了西边,把东边那扇留给陆启明。

    她跑到窗边,抓住边框准备关上,一阵狂风从外面吹进来,玻璃像面锣一样拍在她脸上,又重重弹开。

    她被打得脸颊发麻,头晕目眩,倒在地板上半天起不来。

    陆启明听见动静,加快手上的速度,关好窗户来扶她。

    “怎么样?受伤了吗?”

    江妙妙艰难地伸出手。

    “别管我,窗户!”

    风不停的往里吹,走廊上的挂画,床上的被子枕头,床头柜上的台灯,全都被吹得飞离原位,满屋子乱滚。

    陆启明只好先放下她,顶着大风艰难地走到墙边,努力关窗户。

    可风就像跟他作对似的,他越用力,风也刮得越大,怎么都合不上。

    江妙妙努力爬起来,抓着他的衣摆借力走过去,四只手一同往里掰,使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窗户给合上了。

    房子并不牢固,四面八方都在漏风,外面的风声更是像鬼嚎一样,听得人心惊肉跳。

    很快天也变暗了,屋子里阴沉沉的。

    两人不敢在楼上待,跑到一楼看起来最为牢固的小房间里,把门关上,抱在一起。

    曾经看过的视频在脑海中浮现。

    台风把车吹飞。

    台风把树吹飞。

    台风把屋顶吹飞。

    江妙妙听见楼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心脏跟着跳了跳,声音都变了调。

    “咱们的屋顶是不是没了?”

    陆启明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不至于,建在海边的房子没那么脆。”

    “可我刚才明明听见……”

    “你想出去看看?”

    “我才不想。”

    “那就是了。”陆启明摸摸她的头,“乖,没事干就睡觉,睡醒台风就过去了。”

    门外的动静跟来了群发疯的霸天虎似的,谁睡得着啊。

    江妙妙搂着他的腰,突然想起一事。

    “完了!”

    陆启明问:“怎么了?”

    “我挂在窗户上的海带没收回来!呜呜呜,我晒了好几天的海带啊,马上就干了,我都想好了用它炖汤的……”

    她痛心疾首,他却噗嗤一

    下笑出声,亲亲她道:

    “知道了江奶奶,你那点海带没了就没了,我再给你捞。”

    “呜呜……”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非常害怕屋子倒下来,把两人压死。

    他们才过了两个月的好日子,远远不够啊。

    “陆启明。”

    过了几分钟,她忽然喊他。

    陆启明嗯了声,“还有什么忘了收?将来我都给你补上。”

    “我们结婚好不好?”

    “……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揉揉耳朵,想让她再说一遍。

    江妙妙完全是冲动之下说出那句话的,现在反应过来,很不好意思。

    “没什么。”

    她闭上眼睛打算睡觉,对方握着她的肩,摇筛子似的把她摇醒。

    “你要跟我结婚?!”

    江妙妙脸一红,推开他道:

    “我困死了,别吵我。”

    陆启明激动得不行,用力把她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勒死她。

    “好!我们结婚,明天就结!”

    江妙妙喘不过气,心里却甜滋滋的。

    不过几分钟后,她又有点后悔了。

    她喜欢陆启明,陆启明喜欢她,两人结婚顺理成章 。

    可别人结婚都是男的先求婚,送钻戒,送鲜花,有求婚仪式,很隆重的。

    而她呢?

    台风中心血来潮的一句话,对方什么都没做,只一个“好”字,就把这事给定了?

    然而两人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陆启明也没地方买鲜花买钻戒。

    因此江妙妙把这点遗憾压进心底,开始琢磨自己的婚礼来。

    台风刮了半天加一夜,翌日早上才渐渐消失。

    二人从小房间出来,被外面的画面吓了一跳。

    客厅厨房一片狼藉,碗盘米面撒得到处都是,窗户破了好几扇,雨水流进屋子里,地板上全是水渍。

    他们走出去看街道,情况更糟糕,简直像被一窝土匪洗劫过。

    好好的镇子,居然变成这个样子。

    江妙妙看得想哭。

    陆启明捡了两只颜色不一的拖鞋穿上,拿起垃圾桶说:

    “先收拾吧。”

    江妙妙点点头,踩着客厅里的那滩水,去楼上找抹布。

    台风过境只需要一夜,他们把家恢复原状却花了好几天。

    湿透的家具要搬出去晒,床单被子要洗,

    地板要擦干。

    打碎的盘碗和花瓶装了好几垃圾桶,江妙妙去隔壁邻居家里挑了许多完好的盘碗,运回家中填满橱柜。

    陆启明把破损的窗户修好了,从别的房子里拆下玻璃,安到他们家里。

    全都完成后,两人累得不想动,坐在院子里晾晒的沙发上,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江妙妙几乎都开始做梦了,陆启明猛地一下跳起来,推她。

    “醒醒!”

    她困倦极了,“干嘛呀,不都做好了吗?”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结婚!”

    自从那天她说了那句话后,陆启明就一直心心念念,根本忘不了。

    江妙妙想起这个,有点害羞,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真的要结吗?还是算了吧,咱们结不结也没什么区别。”

    “必须结!什么事都可以懒,这个不能懒。”

    “可是我有点累……”

    “好吧,你继续休息,我来弄。”

    陆启明也累,爬上爬下修窗户废了他不少体力,但是一想到他们要结婚了,就生出无限动力。

    他往屋里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回头问:

    “结婚要做什么?”

    江妙妙愣了愣,努力回忆自己喝别人喜酒时的经历。

    “额……做顿好吃的?”

    陆启明若有所思,点点头,走进了屋里。

    所以她的婚礼很可能只有一顿饭?

    那可不行!

    求婚仪式已经省略了,这个不能省。

    江妙妙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追过去找他讨论,最后确定了几件事。

    1,结婚地点。

    镇上有教堂,但他们都不信神,所以只需要选个风景好的。

    湖边很不错,绿草如茵,水波荡漾。左边是山,右边是海,就选那里吧。

    2,食物。

    这个由陆启明负责,他手艺好,还会做蛋糕。

    婚礼上当然应该吃最好吃的。

    3,婚纱。

    岛上没有婚纱店,甚至没有服装店。但是江妙妙在一户人家里看到了脚踩缝纫机,还能用。

    而婚纱的布料跟窗帘布也差不了太多,都很华丽。

    所以她做出一个伟大的决定——给自己亲手做一件婚纱。

    至于结婚的日期,定在了全部准备完毕之后。

    做婚纱可是个浩大的工程,很需要时间。

    当天晚上,江妙妙让陆启明把缝纫机扛回来,放在客厅,然后拉着他陪自己满镇子转悠,找最好看的窗帘布。

    原住民们喜欢英式乡村风,窗帘不是小碎花就是格纹,用来做婚纱未免显得小家子气。

    两人找了很久,最后瞄准镇上唯一一家餐厅里的窗帘——白色的棉布上点缀着些许蕾丝,简约却优雅。

    由于前不久才经历了台风,窗帘上溅了很多泥点子,需要洗。

    陆启明扛来梯子,拆下四套窗帘。

    江妙妙用桶装着提到湖边,连夜洗刷干净,晾在院子里。

    第二天醒来,已经被海风吹干了。

    婚纱该怎么做?

    她找出一条尺寸适合自己体型的裙子,放在铺平的窗帘布上,比着样子剪出上半身。

    然后发挥想象力,剪了个大大的裙摆。

    婚纱裙摆要撑起来才好看,镇上找不到裙撑,只能多做几层裙摆,靠布料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