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说交接了文书,正式上任,当机立断就判了第一?桩案子,自己的?小厮和戚三姑娘冲撞了贵人,押在狱中留候发落。

    街市上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墨苍坐在后面策马,刚好?双手环住端方坐着的?楚公子,笑意里满是街上洒落的?灯火光,问?他:“我方才与你说的?街上热闹,你可记得?若是仍想不出来,我再说一?次。”

    楚尽没什么表情,睁眼装瞎,将?街上处处花灯摊贩报了一?遍:“……而西十步便?是一?个长廊,满是灯火盈盈。可还有?问?题?”

    其实只想玩笑,自己也记不清介绍了哪些的?墨苍沉默片刻,才笑说:“好?记性。”说着翻身利落下了马背,牵着他的?白马在街市上悠悠走。

    “过耳不忘。”楚尽信口胡诌,心道?总算能慢下来,不必被急风刮得耳朵疼。

    楚尽雪白骑装,缎带般的?黑发随意束在脑后,手指抓着朱红缰绳,若非他闭目养神,仿佛又是六年前那个轻衣白马少年郎,解下腰间剑踩着金丝靴,坐在坊市间打?一?壶酒信饮。

    不过就这么走了一?会儿,马上已经放了一?堆孩童送来的?鲜花,被他单手虚拢着,似乎精雕细琢白玉石上一?片花开。

    墨苍反而不乐意了,不动声色内力作风吹落了马背的?花,笑眯眯回头说:“哎呀,花没了。”

    “世?子与孩子置气吗?”楚尽心平气和道?,他侧耳听到灯花噼里啪啦的?声响,纵然闭上双目,温暖的?火光依然仿佛映进?眼睛里面。自从来到这个小世?界,这样的?元宵节他已经过了十几年。

    这还是头一?回被任务目标拉着坐在马背上走。

    墨苍闻言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得意道?:“夜风不长眼,为何?要怪我?”他穿着黑色衣衫,街市风里衣袖猎猎,看向楚尽,“临走之前,还有?一?事我要询问?。”

    不等楚尽开口,他就道?:“你可在今年科举名单里?”

    原剧情应该是不在的?,不过楚尽顺手报了。毕竟那么多【和谐】剧情要他履行,他偶尔改一?两个剧情节点,就当做解压了,只是不知?道?墨苍为何?会问?起。

    “在,怎么了?”

    墨苍目光明亮,盯着楚尽似乎是在再三地确定,才露出笑意:“那更好?,我在京中等你。”

    “这么确定我会考中?”

    “如果没有?你,我就来江南查舞弊。”墨苍说着,想要上马,却不知?道?前面哪里来的?一?个醉汉驾马直冲过来,满街尖叫声,眼看一?个过来送花的?孩童就要被醉汉撞倒。

    墨苍伸手挥出内力,制住了那匹马,没让热闹的?元宵灯会收到踩踏的?影响,还没松口气,一?回头却看到后面的?白马受惊,扬起马蹄,马背上楚尽毫无所觉。

    他踩着边上花灯铺子飞身而上,一?下子抱住了马背上雪白的?衣衫,拉住了缰绳。

    楚尽感觉到耳畔呼吸温热,如同花枝间穿过的?暖风,不携一?丝凌厉风雨,收敛锋芒地拂在眼睑和耳廓。

    过了好?半晌,墨苍才终于开口,却是对听说了消息赶来的?夏说道?:“关个十天半个月。”

    夏说迟疑开口:“没有?造成伤亡,关太久似乎难以服众。”

    “若不是我在这里,那个孩子可就死了,还有?楚……”墨苍顿了一?下,不想做后面那个假设,不耐烦道?,“你什么德行京中还有?人不知?道??不必在我面前装得人模人样。”

    夏说讪笑答应,心中暗骂让他秉公执法?的?是世?子,让他严苛处置的?还是世?子,太双标了吧。这也能怪到他头上,他就不该在附近听说了消息,屁颠屁颠跑来。

    楚尽听了半顷才低下头,面向夏说,拉开骑装衣袖,含笑说道?:“伤患还是有?的?,你关押不必有?压力。”

    夏说原本见他面向自己受宠若惊,骤然看见他手臂上一?片淤青,脸色微变,偷偷觑墨苍神情,果然见世?子面色沉黑,赶紧说道?:“我这就把?这狂徒押下去。”

    “五个月。”墨苍面无表情。

    刚刚转过身的?夏说脚步一?个踉跄,听到犯人加了刑期毫不意外,也不再多嘴。

    “按律,”楚尽开口,“七日即可。”

    夏说放缓脚步,准备等等看世?子会不会改口,就听到世?子冷笑点破他:“走这么慢是要我给你叫辆马车?”

    “……”夏说挥袖离开。

    楚尽听到那个醉汉惊呼着被带走,忽而微笑说道?:“若有?一?日你纵马长街伤了人,又要关押几日?”

    从没人敢这样问?墨苍,但墨苍也不恼怒,接过边上递来的?纱布药膏,边给人包扎边说道?:“我不会放纵自己烂醉,所以没有?这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