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鹤不?是投靠了楚家吗,这是不?是楚家的白笺啊?”一个清亮的年轻人?的声音穿过人?群,令众人?的讨论都是一静。

    魏老爷面色一白,匆匆打?开书笺。魏家其余人?也目光闪烁。

    褚侍郎凉凉地道:“近十年都没有出?现过白笺,魏家做了什么,应该不?会吧?”

    楚府十年前担忧跟陛下征战时?造下杀孽太重,诸般因果加在后人?身上,便低调起来,施粥建庙做善事,至于意味着报复而令天下闻风丧胆的白笺,这么多年都没再出?现。

    也许是因此,大多数人?都忘了楚家当年的杀伐果决,将楚家与于、朱两个文臣世家并称为京中三大世家。

    楚家似乎也乐得如?此,大公子早已经进入军队任职,相差十岁的二公子幼年时?跟着在军营里打?转,后来回京却只是枕风赏月舞文弄墨的文人?作派。

    二公子的诗词都在京城花楼里流连相传,千金不?值钱,得过二公子相赠只字才是风靡京城的秘诀。

    如?果不?是二公子太纨绔作风,还养了三只不?知品种的恶犬,实?在没有儒家君子风采,怕是朝中想依附楚家的人?们,少不?得一番天降文曲星的辞藻相加。

    “听说是楚二少在金銮殿上跟魏公子起了冲突,没能顺利入朝。”侍郎旁边,打?听到了宫里消息的管家低声说。

    在场的不?乏有内力的高手,没过几分钟这件事就传了开来,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此时?宫中,楚尽正要跟着众人?一道离开,却被总管喊住了。

    “陛下请状元郎湖中亭小叙。”总管恭敬地说。即使是受罚,但是到底还有楚家在身后,他也不?敢慢待。

    楚尽随意点头?,将手里玩着的夜明珠扔给一个朋友,转头?看?总管:“走吧。”

    总管心中暗道果然是楚家泼天富贵权势里养出?来的二公子,换作旁人?被陛下单独召见,少不?得诚惶诚恐打?探。

    那夜明珠也是整个朝廷一年只得五十颗的宝贝,就这么带在身上随手送了人?,即使是于朱两家加起来,也没有这样纵容骄横的子弟。

    “带路,”楚少爷奇怪地道,“两个时?辰后我还约了友人?手谈。”

    总管愣了愣,反应过来硬着头?皮道:“陛下的意思是,考察自然要留在宫中……”

    *

    “留宫一年?”楚家大公子正在为母亲守孝,跪在灵堂里,闻言微微皱眉,“子霑连京中都待不?住,何况宫里。若是在宫里惹了事,难免不?痛快。”

    “将军也是这么说的,”汇报的人?道,“说让少爷想个法子。”

    “明日我与同僚部下再行商议,”大公子说着起身,走出?去准备弄清楚情况,“魏家那边,白笺送到了?”

    “一刻钟前已经到了,锦州陈家刚刚已经与他们断了丝绸往来,依附楚家的十六家都已闭门?,再过不?久就会有消息。”

    楚载颔首,目光冷了下来,淡淡开口:“一个月,事情办得漂亮点,省的那帮谏官又要烦扰父亲。”

    “二少回来了——”一个侍卫报道。

    楚载快步走了过去,就见楚尽站在风雨院前让人?收拾着物件。

    “收拾什么?宫里都有。再缺什么差人?给你送进去。”楚载道。

    楚尽抛了抛手里的玉弹弓,“这个没有。”

    “胡闹,让陛下看?到了……”

    “早日遣出?来呗,”楚尽不?以为意,又道,“那三只狗也带走。”

    “……”楚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即使在宫里,这个弟弟也只有让别?人?不?痛快的份,“陛下答应了?”

    “答应了,”楚尽说,“猫猫狗狗而已。”

    楚载心里想你那哪里是寻常猫狗,但还是侧头?让人?去准备,而后才说:“父亲明日就要离京一段时?间,在宫里不?要惹事,否则若父亲远在边关,陛下跟前我可难保你不?挨罚。”

    楚尽模糊笑了笑,低头?拣了常用的几支笔吩咐带上,随意道:“我可没惹事,反而是大哥,听说你给魏家发笺了?”

    “耽误你入朝为官,”楚载看?着侍从们收拾,皱了下眉,“父亲已经同意。”

    楚尽沉默了少顷。

    楚载道:“这件事你处理得确有问题。”

    “我不?过是……”

    “一时?怒起嘴上威胁?既不?能实?质性报复回去,还给自己留下后患,”楚载说,“若不?是陛下开口,早成?了别?人?背地里的谈资,丢人?的可是你。滚出?太和殿算什么,我若是你,当场不?会发作,回来后再让魏家举家迁出?长安。”

    楚载跟着父亲的时?间更长些,看?起来克己复礼,实?际上心性更加冷酷。比起他,二公子虽然有骄纵的名声,但并不?真的仗势欺人?。对?此,其实?楚载并没有什么不?满意,有他和父亲,楚家的确不?需要再多一个心性冷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