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心中一动,原来他不喜欢提他爸,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我跟你一样,特别烦那些大人,你说我都这么大了,他们还把我当小孩子。管东管西也就罢了,还不给我钱花。”

    黑漆漆的院外,黑痣男看不清女孩的脸,却能清楚听到她的声音。这曾是他以前无数次抱怨的话,不过她的语气比他多了几分娇嗔。

    黑痣男心中一痛,看向外面,声音不由自主放柔了许多,“原来你也有个严厉的父亲。”

    林依听他声音有些松动,往前走了几步,“可不是嘛。”

    直到再次进了院子,她烦躁得挥了挥手,扯了下身上的衣服,“瞧瞧我身上的衣服,都洗白了,想换身新衣服,我爸妈也不给我钱。我还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呢。他们都这样苛待我。也不知道挣那么多有啥用。”

    院子的廊檐下打了个钉子,上头挂了一盏白炽灯,墙壁因为时间太久,墙皮已经脱落。那颗钉子阴天下雨洒进来已是锈迹斑斑。

    黑痣男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身上的衣服确实很旧,他点头,“是啊。死老头子宁愿把钱全捐给外人,也不留给我。”

    林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过你以后就不用担心啦。”

    黑痣男愣了,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这片地方快要拆迁了呀。”林依四下转了转,像是在打量这个院子,最终视线投到他脸上,她的笑容灿烂夺目,在灯光的照耀下犹如一颗颗星子,“你们这屋子还有院子,怎么也得值上千万吧。你说说你这么有钱还去绑架,你亏不亏啊?”

    外头那些警察面面相觑,这片区域要拆迁?他们怎么不知道。

    黑痣男激动得手都抖了,声音陡然拔高,“真的?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昨天你不是也见到了吗?我爸可是警察。这些体制的人里互相之间也认识。”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你可别告诉别人。这可是我爸听人说的。”

    黑痣男下意识点头,“我不说。”

    林依见火候到了,转身就要走,“行啦,我也不跟你唠了。我还得回家呢。”

    “哎,你别走啊?”黑痣男忙道。

    林依回头看他,表情有些无辜,“怎么了?你还有事?”

    黑痣男词穷,看着林依的表情多了几分复杂。刚刚她说拆迁这事,他其实只信一半,之前一直在传道两边要钗拆迁,可是一直都是捕风捉影。更不用说他家还是处于中心地带,根本不可能会拆迁。

    他觉得这姑娘一定在骗他,好劝他自首。没成想她刚说完这话,转身就要走。

    “你刚刚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你又不是警察,没有义务抓我。”

    林依指着他一顿臭骂,“你还说呢。你们把我爸打到住院,我爸再不疼我,好歹也给我留了一个院子,将来我就有大把大把的钱花,我能不恨你们吗?更何况你们还差点把我捂死。”

    黑痣男下意识反驳,“我们没想捂死你。要不是昨天你过来,我那些兄弟会被抓进去嘛。”

    林依摆摆手,“行了。咱们也算扯平了。你们打我爸,我也打了你们。我走了。”

    黑痣男见她又要走,再次确认,“你刚刚说的是真话?”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林依叹了口气,“我呢,自小就想当个有钱人。我就是看你原本有机会成为千万富翁,就这么作死,有些太可惜。才提醒你的。怎么选得靠你自己。我仁之义尽了啊。”

    黑痣男疑心终于消了大半,只是他还有最后一丝顾虑,他用手背抹了下眼睛,“那我自首是不是不用挨枪子?”

    “肯定啊。你又没伤人命。”林依果断点头。

    黑痣男握刀的手紧了紧,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终是下定决心,他手里的刀慢慢扔到地上,将他前面的秦墨往林依那边一推,“那我自首。”

    黑痣男动作太过突然,秦墨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林依下意识扶住他,两人脑袋撞到一起,林依腾得嘶了一声,却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哎,你没事吧?”

    秦墨慢慢悠悠醒过来,朦朦胧胧间看到林依的脸,又很快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外面蹿进来一伙民警将黑痣男狠狠制住。

    黑痣男这才反应过来,外面早有警察,他冲林依怒吼,想要扑过来,“臭婆娘,你刚刚骗我?”

    林依根本不理会他,低头帮秦墨解开束缚。

    随哥走过来,冲林依和秦墨道,“你们跟我回警局做下笔录吧。”

    林依点头应了声好。

    在警局做完笔录,林依已是精疲力尽,随哥送她到楼下,回了自己家。

    肚子饿得咕咕叫,林依随手下了一碗鸡蛋面。

    吃饱喝足后,原本想给她妈打个电话,但是她手机屏幕已经坏了,只能作罢。

    第二日一早,林依把手机送到修理店,说要下午才能拿到。

    林依的钱都放在手机里,现在手机坏了,她也没钱买东西,只好开了小卖部,拿了些钱,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回家煮了粥,用保温壶装上,搭了地铁到了医院。

    王翠芬见女儿煮了粥,立刻就要盛给男人喝。

    林建国瞅了她一眼,“不是刚吃过吗?”

    王翠芬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可是女儿给你煲了爱心粥。你不喝就是不给女儿面子。”

    林建国哭笑不得,“我都已经吃饱。”看向女儿,“明儿别带了啊,医院这里的饭菜干净着呢。”

    林依点头,“好”想了想,看向她妈,“爸吃饱就算了。”

    王翠芬心疼得不行,“你这好容易煮的,就这么倒掉多浪费啊。天又这么热,放坏了可咋整?”想了想,她全自己吃了。

    林建国见她巴巴又吃上了,“你说你,刚刚不是吃饱了吗?怎么又吃那么多。”

    外头传来敲门声,林依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五岁左右,他剪着短碎发,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显得干净又清爽。但是林依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不正是昨晚她救的那个人吗?

    昨晚他昏迷不醒,衣服又脏又乱,跟现在一比,变化如此之大,她刚刚竟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