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弥伸手解下床幔。

    渐渐掩住了内里层层交叠的喘·息声和床微微的吱呀声。

    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

    程绽先一步比蒋弥醒来,他半睁着眼,看着揽着自己的男人。

    目光一寸寸的带着浓重占有欲的描摹过了蒋弥沉睡的眉眼,似乎在这种时候,才能从程绽身上看到冬城当初人人惧怕的活阎王的影子。

    程绽吻了吻蒋弥的脖颈,隐约可以看见蒋弥胸口处的道道抓痕。

    程绽皱起眉来,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道不太明显的抓痕,昨天晚上本应该克制的,怎么能抓伤他,他有些懊恼的想着。

    他这么想着,忽然又感到了些许困意。

    昨天把电吹风的线卡在抽屉里的时候,他还想着说不定蒋弥看不见,但没想到一切会如他先前所想一般的开展。

    他的确老了,他认。

    但他已经尝过了得偿所愿的感觉,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放手了,除非他死。

    哪怕他老了,他用尽手段也得让蒋弥眼里只装着他一个人。

    渐渐的,程绽又重新闭上了眼,静静的躺在蒋弥的怀里沉睡过去。

    第49章 《乱世锦绣缘》番外:关于疯魔程哥穿……

    ——

    有鲜血在他的脚边大片的漫开,无休无止,那尖锐的红刺痛他的双眼。

    他每迈一步都能察觉到脚底的黏腻,他张嘴想要说话喉咙却像是被狠狠扼住般,连呼吸都无法做到。

    直到他听见了一声枪·响。

    程绽猛然惊醒,再睁眼面前满是一片黑暗。

    他大口呼吸着,心悸不已,手不自觉的揪紧旁边的床单。

    如曾经数百个梦魇一样。

    痛苦,懊悔,疯狂,迷茫像荆棘藤蔓一样将他整个人缠紧,死死的勒入他的血肉之中。

    活着似乎早已经与死去无异。

    额头处渗出冷汗来,空寂的房间里面唯有他的呼吸声……

    直到他听见身边突兀的传来的另一个人的呼吸。

    先前程绽的情绪波动太大了,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异样。

    浓烈的杀意瞬间漫上了程绽的眸子,那刻程绽身上暴戾的气息散开,与黑夜中未知的诡秘相比,此时的程绽更像是个獠牙毕现的怪物。

    他几乎是立刻翻身起来,准备去拿床头柜上面的枪。

    不管身边这个人是谁,他都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要杀了他。

    他要把他的骨头磨成灰。

    他要一块块的扒下他的皮来。

    他要……

    可程绽在床头柜上却摸了个空,并且碰落一个针线盒子发出声响来。

    床上的人才慢慢有了动静。

    蒋弥被声音吵醒,眼神有些朦朦胧胧的,却下意识的去碰身边的人。

    可身边凹陷的痕迹处除了微微的余热,就什么都没有了。

    蒋弥皱着眉喊了一声。

    “程绽?”

    蒋弥话音刚落,一双冰凉的手却忽然停在了他的脖颈处。

    蒋弥疑惑的摸了摸那个手的主人,又喊了一声。

    “程绽。”

    过了许久,身边那个人依然没有动静,只是那双冰凉的手在发着颤。

    蒋弥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来,他坐起身来,打开了床头小灯的开关。

    昏黄的灯光让蒋弥渐渐地看清了眼前的人。

    的确是程绽。

    只不过程绽现在似乎有些异样。

    程绽眸子猩红的怔怔的盯着蒋弥,里面汹涌澎湃的情绪太过复杂,蒋弥一时辨别不出那其中究竟是什么。

    蒋弥有一瞬间似乎觉得程绽要把自己吞吃入腹,这极强的侵略感是在曾经的活阎王身上才能看见的。

    程绽眼尾泛着潮意,面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说是苍白如纸都不过分。

    手凉的像是刚从冰水里面捞出来,纤瘦的身子不易察觉的颤抖着,跪坐在床上。

    蒋弥伸手就把程绽拉了过来,用手掌摸了摸程绽的脸庞。

    蒋弥的手带着融融暖意,漫至程绽的四肢百骸,才让他僵直的身体得以稍稍动弹。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程绽依然是失神般的看着蒋弥,不自觉的低低念出一个名字来。

    几年了,他从未敢主动提过这个名字。

    “蒋弥……”

    蒋弥看程绽的样子,估计就是做噩梦了。

    他们在一起的这几年间,程绽初时总会做噩梦然后半夜惊醒,可后来有蒋弥陪在身边,程绽夜半惊醒的毛病也没了。

    现在过了这么久,蒋弥倒是不知道为什么程绽又开始梦魇缠身,许是以前没有除根吧。

    蒋弥将程绽搂入怀里,才发现程绽不仅仅是手凉,全身都是冰冷的,他轻轻顺了顺程绽的后背,想让程绽放松下来。

    “没事的,我在你身边,没关系。”

    说着,蒋弥满是安抚意味的亲了亲程绽的潮红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