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病房号,班主任之前已经告诉过他了。

    蒋弥提着一个硕大的水果篮子,找小护士问路之后就找过去了。

    他推开病房门,这是一个四人间的病房。

    其他三个床位都躺了病人,最里面的一个床位是拉上帘子的。

    外面窗外大开,现在又是傍晚,远处天幕霞光璀璨,微风轻轻撩动着白色的床帘。

    蒋弥走上前去,拉开了帘子。

    帘子后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一身病服,面色苍白,右脚被纱布裹着吊在那里,听见有人拉门帘,他神色恹恹的转过了头。

    他看着很瘦弱,细胳膊细腿。

    蒋弥看了一眼,确定是自己班上的同学。

    蒋弥笑了起来,准备问候一声,却不知怎么脑子就卡壳了,忽然没能一下子想起面前同学的名字。

    但好在蒋弥想起水果篮里面有张祝福卡片,上面写了这位同学的名字,蒋弥有些心虚的飞快瞥了卡片一眼,然后继续笑着道,“程绽同学你好,我是带着全班的同学的问候过来看望你的,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

    说着话,那位病床上的同学便面无表情的把头给偏了过去,像是没有留意到蒋弥的小动作,垂下眸子,冷漠的盯着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子。

    蒋弥倒是无所谓,把水果篮子放在了一旁床头柜上。

    把礼物放下就走显然是不应该的,于是蒋弥拖了一个木头板凳来,坐在床边,准备陪受伤同学聊聊天。

    看这位受伤的同学这么瘦弱的样子,可能是营养没有跟上。

    想了想,蒋弥又从帆布包里面掏出一盒高钙牛奶出来,也放到了水果篮子的旁边。

    见同学看过来,蒋弥笑了笑。

    蒋弥又问了几句关于伤情的事情,这位受伤的同学总用几个字就回答过去,看起来不愿意多说什么。

    蒋弥毕竟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对于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计较的,又因为现在是班长的缘故,对于这种看起来孱弱的同学总多了几分的责任感。

    蒋弥从水果篮子里面拿出一个苹果出来,看了下病床上的同学。

    “程同学,问一下你这有水果刀吗。”

    程绽唇紧抿着,额发微微下垂,遮掩住眼尾,眼睛抬起,伸出细胳膊拉开了旁边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找出一把水果刀来,放到了柜子面上。

    蒋弥笑了一下,接了过来,拽出脚底下的垃圾桶,用刀开始削苹果,果皮削的很长都没有断掉。

    等削完的时候,就发现对面有人再看自己。

    蒋弥抬眼看过去,就发现对床是一个小姑娘,六七岁的样子,短发,眼睛很大,就是应该圆圆的脸颊消瘦到凹陷进去。

    见小姑娘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苹果瞧,蒋弥把苹果一分为二,给递了一半过去。

    在小女孩旁边陪护的是她妈妈。

    蒋弥过去的时候,那个年轻女人勉强的笑了笑。

    蒋弥半蹲下身,笑着问道:“她可以吃苹果吗。”

    年轻女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眸光柔了下来,“谢谢,苹果她是可以吃的。”

    于是蒋弥把苹果递到了小女孩的手边,“吃吗?”

    小女孩好奇的看了看蒋弥的灰黑色左眼,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苹果,有些腼腆的伸出短短的小手接了过来,接着悄悄的道谢:“……谢谢哥哥。”

    小女孩接过了苹果,蒋弥也就回到了自己的板凳上面坐着,把剩下的另一半苹果递给程绽。

    “程同学,来吃苹果。”

    程绽眉头皱着,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他躺在病床上又瘦又矮的样子,眼睛颜色比较浅,还透着一股冷淡的厌恶拒绝感,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男生。

    但蒋弥拿着苹果的手一直没有收回的举在那里,半晌后,程绽还是接了过来。

    就在蒋弥把水果刀擦干净收回抽屉的时候,旁边却传来一声沙哑的低低的谢谢。

    因为那声音太小,蒋弥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程绽这次的伤一直住了好几个月的院,在这期间,蒋弥一直会在放学的时候过来抽空瞧他,或者是双休日空闲下来的时候,顺便带一些师伯们熬的汤,用铁饭盒给装过来的。

    有时还能碰见过来陪护的程绽的母亲,那是一个再和善不过的女人,和自己满身是刺的儿子完全是两类人。

    程绽从一开始的厌烦不习惯,疲于应付,一直到了后来的习以为常。

    直到程绽临近出院的时候,这天是星期六,蒋弥照例过来看看同学。

    等蒋弥过去的时候,就发现程绽抬眸意味不明的看了自己一眼,眉头皱着。

    蒋弥有些不解,卸下身上的帆布挎包,“怎么了。”

    程绽的眸子往对床看了一眼,蒋弥顺着看了过去,才发现对床空了,上面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在了那里,只剩下小女孩在床栏杆上面粘的公主小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