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学生忙回各自座位,乖乖地操刀,解剖为科学教育事业牺牲的伟大白鼠同志。

    许默让沈凌风烦不胜烦。

    课间,他路过许默,许默仰头笑眯眯地瞅他。

    “过来。”沈凌风冷冷抛下一句,转身出教室。

    德川不在,许默自己推轮椅,亦步亦趋地跟上沈凌风。

    两人到停尸房附近,大体老师独特幽香扑鼻而来,许默面色微微泛白。

    停尸房后,沈凌风目光严厉,居高临下盯着他:“不准来学校,这是在上课,不是你玩的地方。”

    许默伸手,揪住沈凌风衣摆,小声委屈:“那我想见你,怎么办?”

    沈凌风脸色一下就黑了,面黑赛锅底,他最受不了许默这样。大少爷专横自私,追着他胡闹,有意思吗?

    “许默,我不想见到你。”沈凌风一字一句地强调:“你最好从我面前消失。”

    他转身要走,许默叫住他:“那蒋铭轩呢?”

    “你想见他吗?”许默一动不动地问。

    沈凌风身体僵硬,须臾,他回头,咬牙切齿:“你到底,将铭轩弄去哪儿了?”

    “铭轩的病不能再拖,找不到合适骨髓他会死你知不知道!?”沈凌风冲他咆哮,唾沫星子飞了许默一脸。

    许默浑不在意,抬手,指尖勾过眼角,轻飘飘答:“知道。”

    沈凌风怒目圆瞪。

    许默眼珠子一转,眉眼弯弯地笑:“这样吧,你亲我,亲完我就让你见他。”

    沈凌风狐疑,整整两个月,他和蒋铭轩失去联系整整两个月!

    许默真的会让他见铭轩?

    “说到做到。”许默后仰,倚靠轮椅椅背,微微仰面:“你轻一点,让我满意了,我就许你见他。”

    停尸房后躲着的女学生捂住嘴巴,她跟在两人身后,到这儿有一阵了。

    “你真贱。”沈凌风嫌恶。

    许默不以为意:“不愿意就算了。你为蒋铭轩庆生的朋友圈,我转发给他了,你不想知道,他怎么想么?”

    蒋铭轩离开的时候,沈凌风还没来得及表白。

    他咬咬牙,掐起许默下颌,虎口收紧,在白皙的面颊留下红印。

    沈凌风弯身低头,贴上许默那双冰凉的唇。

    许默是冷的,整个人都是冷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像刚从冰窖中捞出来。

    女学生惊住,脚下没踩稳,趔趄而出。

    沈凌风和许默眼角余光同时注意到她,女生满脸通红,呆呆地望着他们。

    沈凌风试图起身,许默忽然拉住他:“我让你停了么?”

    第10章

    于是当着学生面,沈凌风没跟许默客气,咬破了他的唇皮,将舌尖抵入最深处,掐紧许默喉头,逼迫他张大嘴。

    潮湿滚烫的舌在柔嫩口腔中,如同一条暴戾毒蛇横冲直撞,许默被迫吞咽口津。

    呼吸交缠,窒息带来的快感让许默躁动的心终于安宁下来。

    他忽然想,回应沈凌风,于是试探着向他递出舌尖。

    沈凌风却一把扔开他,许默歪倒在轮椅上,嘴角溢出吞咽不及的银丝。

    “恶心。”沈凌风啐掉嘴里唾沫。

    许默轻阖眼帘,勾了下破皮的唇角。

    “老师……”女生手足无措,沈凌风抬头,冰凉视线投向她。

    应该是这班上的学生,沈凌风淡淡地问:“有事?”

    许默斜撑脑袋,在沈凌风身后,幽幽笑说:“又一个迷上你的小可怜。”

    他声音不大不小,趁好能让女学生听见,那女生顷刻脸面愈红,几乎羞得无地自容。

    她从衣兜里摸出纸巾,向两人走过来。

    沈凌风蹙眉,女生却绕过他,径直步向许默,将纸巾递给他:“许哥…”她红着脸小声嗫嚅:“流血了,擦一擦。”

    许默愣怔,沈凌风回头。

    原来不是沈老师的小迷妹,而是他许少爷的。

    许默笑不出来了,伸手接了纸巾,有些尴尬:“谢谢。”

    “我叫陈依依。”女生自我介绍:“上大二。”

    “哦…”许默不自在,低了头擦掉嘴角口涎和血沫,大脑一片空白:“我叫许默…无业。”

    陈依依噗嗤一笑:“许哥你真可爱。”

    沈凌风震惊,小朋友的脑回路他理解无能,许默这个变态哪里可爱?!

    表白后的陈依依开启狂热迷妹模式,两只眼睛随时跟着许默转悠,就连许默去卫生间,陈依依都像个痴汉尾随他身后。

    上课期间,陈依依还传纸条问他为什么喜欢沈老师。

    许默头皮发麻,第二节课没上完,赶紧溜人。

    陈依依苦于要上课,不能去追他。

    许默滑动轮椅,逃也似的离开医学院。

    沈凌风见状,若有所思,他似乎get到摆脱许默纠缠的方法。

    ·

    许默一口气冲到校门口,回头一看,庆幸陈依依没有跟上来。

    然而这庆幸没持续多久,他看见了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校门口马路对面。

    车窗摇下,车里那男人幽幽地注视他。

    那道目光,就像被冰冻住的火,刺入身体是寒凉,待冰化开,滔天火势能将他瞬间焚烧殆尽。

    许默僵在原地,双手颤颤地按上扶手。

    宾利开走了。

    许默浑身瘫软,后背发凉,冷汗沿光滑的侧颊滴落,浸入衣领深处。

    宛如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许默紧紧攥住扶手,手背青筋浮现。

    德川越过斑马线向他跑来:“少爷!”

    梧桐树下,许默僵硬如石像,汗毛倒竖,每一寸皮肤都极度绷紧。

    德川躬身说:“少爷,大少爷来了。”

    许默猝然惊醒似的,打了个哆嗦,闭上眼睛,嗓音沙哑:“我知道。”

    我看见他了。许默在心里说。

    “大少爷吩咐…让您明天晚上务必回大宅用晚餐,他说罗姨亲自下厨,许久不见,老先生很思念您。”德川小心翼翼道。

    许默神色骤变,尚未褪去的惊恐卷土重来,他咬紧牙关,半晌才开口:“我不去。”

    “大少爷还送来这个…”德川捧起手里的小方盒,递到许默面前。

    极普通的铁盒,廉价工艺品。

    许默伸手,颤颤地接过,铁盒冰凉,与他皮肤如出一辙的凉。

    许默手一抖,没接住,德川瞪大眼睛,那铁盒摔倒许默腿上,很轻,然后滚落地面,啪地摔开,蹦出一截人手指头。

    血还是新鲜的,鲜红刺目。

    许默呼吸都快停滞了。

    德川迅速蹲身将指头捡起来,放回铁盒,啪一声合拢,他环顾四周,幸好,没其他人看见。

    许默抖成了筛糠,德川也没想到大少爷直接送这种东西。

    “大少爷说…是,是曹铭轩身上的…送您…消消气。”德川咽口唾沫,如实道出许云泽原话。

    “疯子。”许默大骂:“神经病!”

    他又想起那双潜藏在暗处的眼睛,顿时毛骨悚然,慌乱地喊:“沈凌风…沈凌风…推我去见沈凌风!”

    德川忙推上轮椅,将他送回阶梯教室旁。

    ·

    沈凌风刚下课,出来就撞上许默。

    许默低着头,双手在身前交握,看上去很有些不安,像是去而复返。

    沈凌风冷哼一声,抱上教材和课案,越过他步向办公室。

    许默寸步不离跟着他,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做跟屁虫。

    沈凌风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做完学生答疑,下午还要回医院开会。

    陈依依抱着棉签消毒水和创口贴,在办公室外探头探脑。

    沈凌风抬起眼睛:“陈依依,有事吗?”

    陈依依冲他点头,然后献宝似的捧起怀里东西,递给许默:“许哥,你手是不是受伤了,划伤,你先消毒再贴创口贴。”

    “啊?”许默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哪里受伤。

    沈凌风低头望向他俩。

    “手。”陈依依小心翼翼地指。

    许默下意识抬手,右手不知何时划破一道,伤口流血,沿着小拇指缓缓滴落。

    “谢谢…”他低着头拒绝:“不用处理。”

    德川守在办公室外,忧心忡忡地朝屋内打量。许默不让他跟着,他就不敢进去。

    “可是……”陈依依犹豫:“伤口不及时处理,可能感染。”

    “不用!”许默好像受到刺激,大叫:“不用!”

    陈依依吓住了,平时看上去总是面带微笑的温和美人,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