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渐渐像样。

    他在这里住了数日,只有每天送饭菜的太监,其他的人一律没有。

    那饭菜比之前吃的好了些,虽然还是冷的,但是好歹不馊了,在嘴里含热后勉强可以下咽。

    容仪每日都是这般。

    没有事情可做,也没有任何消遣。

    他也不在乎,找了个土坯自己用雪化水做了个土制瓷瓶,然后把已经零落的白色小花轻轻放进去。

    这天,雪渐渐小了些。

    也有别的人来了。

    是卞流光。

    卞流光如今的模样好似已经回到了从前锦衣玉食的生活。

    飞天髻把她的青丝高高梳起,上面斜斜插着几根玉簪和金步摇。她身上的衣服用的布料是极好的,既轻薄又保暖。她身上披着一件大裘,帽子边沿是一片毛茸茸,衬得她的小脸愈发精致。

    她胖了些。

    容仪向她行了礼。

    卞流光皱眉,想上去扶,又不敢,“殿下……”

    “慎言。”容仪抬眸看向她,那眸子里的星星点点依旧是亮亮的,虽是训斥一般的话语气却温柔的紧。

    卞流光根本无法拒绝这种眼神,她急急移开视线,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交于他手。

    “这是最好的桐木琴。”

    “多谢。”

    很疏离的对话,却因为容仪那温柔的双眸变得有些暖。

    卞流光觉得暖透了。

    她匆匆又放下一床被褥和一件看着就暖的大裘,道了句下次再来便走了。

    容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中,白茫茫的雪映在了他的眼眸里,那眼眸亮的不像话。

    两人谁都没有发现那假山后明黄色的身影。

    翌日容仪就感觉到自己被针对了。

    他的被褥被人泼了水,饭菜被人踢翻,那泥做的小瓷瓶被摔碎。

    小花被人碾过的,上面还有些尘土。

    容仪默然,他蹲下身,那双粗糙了许多的手轻轻扶起一朵花瓣,拂过它上面的尘土,把它们一片一片的捡了起来。

    然后放到了自己的随身香囊里。

    再一日,那香囊就不见了。

    容仪也被宣召了。

    他身上破旧的白衫与眼前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完全不符,可他却淡然的,挺直腰杆进去了。

    周帝坐在最高位。

    那一身威压死死压下来,容仪却无半点反应。

    他俯身下跪。

    这是他在宫里学到的第一件事情。

    他跪了良久。

    跪到双腿发麻也没有动一下,头也没有抬一下。

    他不知道周帝现在在做什么,也不懂周帝今日的目的。

    他只是安静的跪着。

    跪到倒地不起。

    容仪隐约见是看到明黄色的身影的。

    那身影在他眼前一直晃,他看的眼晕,突然一巴掌扇了上去,周围似是多了些什么窃窃私语他也不知道了。

    等他昏睡醒来清醒的时候,一太监传旨,告诉他他需得好好准备一下明日的迎接番邦外国的节目。

    哦,这是想在别国面前好好羞辱他呢。

    容仪不怕。

    他喝了药就睡下了。

    翌日醒来烧未退他也不发一言。

    等他抱着琴走上大殿的时候才稍稍有些清醒。

    周围的人都用惊艳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长身玉立,一身白衣恍若画中仙,眸若雪,唇似霜,是个十足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