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今晚睡这?!”

    席烨随意道:“爱睡不睡。”

    晏陵心下一喜。

    睡!当然睡!

    他小心翼翼地脱了外衣,刚躺下,旁边人便递过来了一半被子。

    晏陵把自己盖好,就见对方背对着自己。

    “……”

    看来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

    他心里微微失落了下,转瞬即逝,随即就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朝,大臣们明显感觉到坐在上首的新皇心情愉悦,甚至跟他们讲话都和颜悦色的。

    席烨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他在床上躺尸了会,才坐起身打算去洗漱。

    啧。

    一时心软。

    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都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皇上似乎对那个越岚使者很感兴趣,不仅一切都关注得有些过分,有什么好东西还都一股脑地赐给了对方。

    就比如现在。

    席烨懒洋洋地看着话本,晏陵坐在一旁,神情带着讨好。

    “你不是喜欢玉石么?你看这块暖玉怎么样,现在天气变冷了,你既可以拿着把玩,也可以用来捂手。”

    席烨瞥了眼,接着看话本:“我当初骗你的,实际上我对玉石并不感兴趣。”

    晏陵眼里有了些笑意:“我知道,你只对我身上这块感兴趣。”

    “……不,现在也不感兴趣了。”

    按时间来看,李陇估计已经病重了,没了威胁,他还感兴趣个屁。

    现在越岚的局势确实很紧张。

    李陇突然卧病在床,在众人反应不及的时候,皇后一党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对着贵妃和李云意就出手了。

    王大将军被困在了边关,宫中原本听令于贵妃的禁卫军也被策反。

    皇后用强硬的手段掌控了朝臣。

    本来还有大臣觉得李云意是唯一的皇嗣,直到他们意识到还有被派去出使大明的席烨时,这才一个个明白了过来。

    就这么一晃,便到了新岁。

    因为福勇不清楚自家主子会在大明有什么情况,因此也不敢随意联系,所以席烨只能靠着自己推测。

    新岁那天,晏陵作为皇帝自然又举办了一次宴会。

    席烨站在城墙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大片大片的亮光,万家灯火,火树银花。

    整个京城仿佛在此刻都被踩在了脚下。

    他已经想象到,街市上会有热情的小贩大声叫卖着,希望能早点收摊回去陪自己的家人,劳累了一整年的百姓们会面带笑意,难得悠闲地到处闲逛着。

    身旁落下了一道阴影。

    “你想出宫?”晏陵语气不明。

    席烨点头:“想。”

    听到这毫不犹豫的回答,晏陵僵硬了身体。

    那一瞬间,心里泛起了苦涩。

    要是从前,他大概会直接说“不允许”吧。

    但现在,他只是仰起头,眨眨眼,扯了扯唇,艰难道:“越岚内部狗咬狗,顾及不到你,我放你出宫,你……好好生活吧。”

    席烨侧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你跟我一起么?”

    晏陵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席烨:“一起?”

    席烨耸了下肩:“要是你放不下这权势……”

    “好啊。”晏陵截断他的话,笑道,“我们一起。”

    他不在乎权势,他只在乎自己喜欢的人。

    ……

    大明新皇才上位不到几个月,便已经挑选好了继承人,在教导了两年后果断让位。

    百姓们不关注上面的位置换了谁,只要他们的生活不受影响,皇帝是谁完全无所谓。

    而越岚在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后,贵妃一党彻底倒台。

    越岚皇后本想把席烨过继到自己名下,却被对方拒绝了,不得已,她只好选了个宗室子弟继位。

    她野心不大,当初选择和席烨合作,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母族被牵连。

    她没有子嗣,和席烨合作是互惠互利的,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

    她自知受过重创的越岚敌不过大明,便主动向大明提出了签署新的和平协议。

    两国至此才算是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和平。

    ……

    某个远离京城的小镇上,一个少年背着一个老人飞奔在街上。

    “让让,都请让让!我急着给奶奶治病呢!”

    闻言行人都纷纷好心给他让路。

    少年跑到一家医馆,扶着门框气喘吁吁道:“大夫!快我帮我奶奶看,我奶奶在地里突然晕倒了!”

    一个长相俊秀的青年抬起头,淡声道:“把你奶奶扶到那边躺着。”

    少年见人开始给自家奶奶把脉,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由偷偷打量起了对方。

    半年前,镇子上突然搬来了一户人家,新搬来的人家共三口人,两个青年,一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