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列亚不打算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他直接切入了最重要的主题。

    “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

    赫伊答得利落。

    “你怎么知道?”

    他可还没有说位置。

    “我当然知道。”

    “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都……”赫伊刻意拖长了声音,当望见白金色眼眸中泛起的阵阵愠色时,她才满意地接着说道:“一清二楚。”

    萨列亚没有回应。

    这又给了魔女发挥的机会。

    她摇了摇头,墨色的青丝随她的动作而摇曳,她看起来像是颇为感慨。

    “昨晚真是激烈的一夜。没想到帕吉看上去斯斯文文,身体却那么热情。”赫伊啧了一声,有几许责怪,有几许娇羞,“啊,真是的,害得我现在还有些痛。”

    看着赫伊娇媚的神态,萨列亚想把她直接撕烂、埋在他的花园里化作肥料。到底,从来都是给别人气受的兰斯公爵大人忍下了心中的冲动。

    不知是第几回,他摔门离去。

    萨列亚一走,赫伊马上大笑出声。

    银铃般的笑声久久不散,赫伊耳下的水滴耳环也因她的动作而摇晃不止,在星河微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和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

    突然,与红酒瓶搁在一块、被魔女称作为‘叽叽’的古红色古书出声了。

    一只眼睛、一张嘴又出现在了封面。

    “戏弄你的老情人就这么有趣?”

    “自然。”赫伊品了一口红酒后应道。

    她仰望闪烁的夜空,可脑海中却是方才萨列亚的反应。她的唇边忽而多了一抹怎么也掩盖不去的笑意,“他越气得发狂,便越能证明他心里有我,不是吗?”

    那一只眼睛用怜悯兼并着讥讽的目光看她。

    “可怜的女人。”

    下一秒,有一团幽幽的蓝色火焰在她手中升起。

    叽叽停滞了一瞬,之后它的语调嘲讽如常:“你除了用这个威胁我还有什么本事?”

    蓝色的火焰距离它只剩下最后三厘米。

    在这距离下,叽叽感觉自己也许会在下一刻便疯狂燃烧起来,然后连渣都不剩下。它马上见好就收。

    “……我错了。”

    火焰顿消,赫伊的眉眼弯弯。

    “只用这个也够了不是?”

    至于另一边的萨列亚已经回到了他的书房。

    帝国第三骑士团的团长赛尔不知道为什么才一个照面未见的公爵大人积攒了这么多的火气,形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而当闻到从公爵大人身上带来的淡淡香水味时,赛尔立刻找到了罪魁祸首——那位正与他们共处同一庄园里、唯一的女人,赫伊。

    “你过来就是为了发呆吗?”

    充满了火/药味的话打断了赛尔的思绪。

    看见萨列亚写满了不悦的面容,赛尔赶忙将最新获取的情报和资料送到他手中,并就近日的调查作出汇报。

    “截止目前,嫌疑最重的是莱法侯爵家的两位少爷——长子帕吉,和次子克里斯蒂安。”

    “根据调查,第二位受害人是帕吉近侍的远方亲戚,第五位受害人则在莱法侯爵资助的学校中读书,跟克里斯蒂安走得很近。”

    萨列亚沉吟。

    他的指节不知觉地叩响桌面,并问:“不在场证明呢?”

    “两位都没有。”

    “帕吉……也没有?”

    这可跟他从魔女口中听到的话语不太一样——照她那口吻,他们二人应该在太阳酒店度过了漫长且激烈的一夜。

    第7章 七

    赛尔一怔。

    这是公爵大人首次向他重复确认一个消息的真确性。

    为什么?

    因为重要?还是说……因为涉及了那位魔女?

    赛尔的脸上浮现出了几许奇怪的意味,垂低的眼不由用余光打量看上去神色平淡的兰斯公爵,他答。

    “没有。”

    “虽然他昨夜和赫伊小姐在太阳酒店用餐,但在这之后两人就分别了。没有人可以为帕吉作证。”

    这许是一个足以取悦兰斯公爵的答案。

    他冷哼了一声,唇边勾勒出了几许啼笑皆非的意味。

    ——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

    赛尔继续提及案件侦查。

    “有一件事很奇怪。”

    “除了第一位受害人的生殖系统被全部取出外,在其他受害人身上没有发生类似的情况。甚至……性别、年龄,一切都变了,就像是凶手在无规律挑选被害者。”

    “这一点,”萨列亚对此或许有些想法,戴着深黑手套的指尖划过散落于桌面的黑白相片,但最后,他只抛出五字,“继续调查吧。”

    “恩。”

    赛尔又道出了一个不太确信的情报:“半个月后,莱法侯爵家将会举行一场私人舞会。”

    “消息很隐蔽,也是几番周折才探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