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西顿冷笑了一声。

    ——啧,为了照顾勇者那小子,精灵王和人类男人全都留手了。

    不过,这又如何,分/身的终究是分/身。

    他可以创造第一个,便可以创造无数个。

    如此想着,阿兹西顿不再挣扎,他任由三叉戟搅烂了他的五脏六腑,脖颈突然诡异地拧出了一百八十度,向魔女告别。

    “期待我们下一次的重逢。下一回,希望我的双手能和你的柔软——”

    话没有说完,阿兹西顿的脑袋直接被从天而降的重剑砸成了稀巴烂。

    皮靴踩在了形如烂布条一样的魔王尸体上,兰斯公爵面无表情。

    瞧见萨列亚一副‘她的胸只能我揉、你算什么垃圾给老子滚一边去’占有欲极强的模样,赫伊笑出了声。

    “萨列亚,你办到了。”

    男人微怔。

    当意识到魔女话中的暗示、回想起曾经因折戟于魔王强悍的力量后而立下的宣言,冷峻的面容露出了柔和之意,靴底狠狠碾压过了魔王一团糟的血肉,他颔首。

    “对你的承诺,我都会做到。”

    也包括那一句尚未出口的‘我爱你’,无论如何,他会倾尽一切不让她失望。

    魔王的消失让一切暂告一段落,尽管不死鸟帝国的活死人们还在挣扎不断,可它们终究并非魔女一行的敌手。

    不过,奥里奇的情况却有些糟糕。

    他受到了魔王的诅咒。

    似陷入了极端的痛苦,他难以忍受地在地面打滚、嘶喊。

    而明明没有任何外伤,他的皮肤和血肉却在不停地腐烂,如同蜡烛融化一般。

    赫伊爱莫能助。

    毕竟正如魔王所说,同源的力量,她无法从本质上影响它分毫。

    意识到不能从魔女的脸上欣赏到苦恼的表情后,蒂莫西站了出来。

    “勇者大人,是见证您觉悟的时候了。”

    眼下,蒂莫西被黑暗生物瓦涅斯坦啃食掉的左臂竟是神奇地长出!

    像是捏着一只小蚂蚁一般捉住了不死鸟帝国的国王,蒂莫西尖锐的手抓下一坨如心脏咚咚跳动着的腐肉,丢到了少年勇者的嘴边,声线带着跃动的兴奋道:“如果想活下去的话,便吃掉它吧。然后……你就会变得跟我一样。”

    这一幕让精灵王蹙眉。

    他的注意力从魔女的身上撤回,回望痛苦的少年。

    “不必如此,我可以驱除他身上的诅咒。”

    话落,柔和的莹绿色光芒包围了奥里奇。

    “是吗?”蒂莫西遗憾地看着痛苦因精灵王的魔法而一点一点消散的少年,摇了摇头,“那可真遗憾。”

    兰斯公爵对于勇者并不过多在乎。

    他沉着地抠出了镶嵌在不死鸟雕像右眼的神圣徽章之七,嫉妒之马。

    “照料勇者一事就劳烦精灵王了。”

    萨列亚的话虽是有几许尊敬的意味,却像藏了暗刺,他强势地搂住了赫伊的肩膀,唇角微扬:“人类的帝国正在开战,我和我的女朋友就先行一步了。”

    “阿瑞……”

    “为避免误会,也许精灵王在称呼我女朋友的时候,加上‘小姐’或‘女士’二字会更为恰当。”

    简直布满整座沙漠遗迹的醋酸味让魔女忍俊不禁。

    可到底没有拂了男朋友的面子,一边准备着转移魔法,她一边向佛洛伊德告别。

    “再见了,洛——”

    男人的手在赫伊纤腰的软肉上掐了掐,脱口的称呼便三百六十度地大转弯了。

    “精灵王。”

    *

    连被光明教廷托付给兰斯公爵的少年勇者也直接丢给了精灵王,形如身后有豺狼虎豹在追赶,堪堪离开了沙漠遗迹的萨列亚立刻寻到了骑乘的坐骑,飞一般地离开此地。

    用来驱赶骆驼的赶鞭哗哗舞动。

    他将本就移速缓慢的骆驼驾驶得飞快,后者似即将吐白沫而亡。

    见着兰斯公爵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赫伊哭笑不得。

    她好笑地问:“萨列亚,你至于吗?”

    兰斯公爵则相当淡定,并不觉哪里有不妥。

    他甚至以平淡至极的神情将锅甩到了别处。

    “我只是在赶往战场。”

    他有着和所有男人共有的通病——心虚时话便多了。敛容,他微微颔首,肃穆道:“战场上瞬息间千变万化,耽搁不得。”

    纵然兰斯公爵将忧心战场的情绪演绎得相当真实了,可仍骗不了熟知男人心事的魔女。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赫伊也跟着严肃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拆穿道:“恩,而不是在带着我疯狂地逃离我的白月光。”

    萨列亚咽下一口唾沫,当‘白月光’三字入耳时,他顿时觉得有点艰难。

    他垂低了视线,凝视魔女如扇的眼睫,也许是因提起洛根——现在是精灵王佛洛伊德而带上了笑意的姣好面容,头疼着,仿佛扎扎实实地咬住了一个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