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这可不是我干的。”

    “事到如今,你还想如何狡辩?除了你,在场还有谁会无声无息偷袭手无寸铁的信徒们?”

    赫伊打算让阿兹西顿把黑锅背到彻底与他分不开为止。

    她如今虽身为圣女,可不比仁慈大度的莱莉娜,魔女时代的睚眦必报仍深深印刻在她的血脉里。

    他竟然有单枪匹马闯入光明领域、还在圣女加冕仪式上大庭广众污蔑她的勇气,她又怎好不如数奉还呢?

    即使是魔王,也该礼尚往来的。

    但似魔王的分/身不值得圣女出手,赫伊只微微转首,瞥了一眼一直紧随其后的男人,并轻唤一声。

    “蒂莫西。”

    已从变态魔法师摇身一变蜕化成光明神殿神父的蒂莫西立马有了回应。

    许是自己的名字从赫伊的口中道出让他体会到了极端美妙的感触,也像是被触及到了敏感点,他浑身一颤。

    而在让前者感觉到恶心之前,他右手扶肩,颔首称是。

    他的姿态像极了从容的骑士,但无人可知隐藏在外衣下的深深疯狂。

    “您不想看到的一切,我都会为您抹除。”

    话落,

    蒂莫西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赫伊的背影挪开,转向半空与正使用飞行器勇者缠斗的魔王。常年失色偏紫的嘴唇微动,咒语浮现嘴边。

    ‘herr?aller?ubel,bitte?hore?auf?meine?bitte.’

    万恶之主,请聆听我的请求。

    ‘moge?ich?euch?meinen?linken?arm?geben,der?allwissend?ist.’

    愿向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您,献出我的左臂。

    ‘das?fleisch?und?blut?herrn?mein?angesicht?offnen.’

    愿魔王的血肉,使吾主开颜。

    虽是作神父的打扮,蒂莫西使用的却是地地道道、来自旧世纪的禁术,丝毫不顾大教堂里的人如何看待,他的使命只有一个——毁灭阻拦着大人的一切。哪怕,他是魔王。

    ‘刷刷——’

    ‘刷刷——’

    无数根锁链从大教堂的穹顶破空而来,金属链摩擦时的刺耳声响不绝,携了暴戾因子的深红色锁链齐齐袭向了半空的泥团与魔王。

    见攻击再临,那团泥泞又张开了嘴,意图如吞下圣光时如法炮制。可它能吞噬、消融一二,却无法抵御全部。

    终于!在奥里奇的干扰下,铺天盖地的禁忌铁链贯穿了魔王的躯体,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半空!

    但这不足以杀死魔王的分/身。

    最后一击,该由初临世间的圣女完成。

    灼目的光芒早已在神杖的顶端汇聚,犹如初升的太阳,划破漫无边际的夜,干净、温暖,不允许所在之处有任何污秽存在。

    心之向往者,受圣光洗礼、沐浴;心怀敌意者,被圣光摧毁、消灭。

    圣光之后隐约可见圣女的面容。

    光辉之中,她的脸庞圣洁又美好,宛如光明神为人间带来的最美福音。

    被充满了圣力的光环笼罩,阿兹西顿感觉到自己新的肉/身如像是艳阳下的冰雪,逐渐消融着。

    他试图拯救一下这具花了三分钟时间制造的躯体。

    可那该死的禁术如蟒蛇一样死死地缠着他!他越挣扎,贯穿泥团和他身体的暗红绳索便越紧扎,仿佛不把他彻底勒断气,便不肯罢休。

    而圣光之中,阿兹西顿逐渐难以抵抗,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身体化成了黑红色的血水,他似笑非笑地俯视站在最前方高台、面无表情举着神杖的圣女。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赫伊却连一个正眼都吝于给他。

    悲悯的目光只留给了世人,她的声线轻柔却给予人无限的力量、希望、勇气。

    “黑暗永远无法战胜光明。”

    虽是像极了正道的口吻,可阿兹西顿分明从她的脸上看到独独面向他的信息——‘感谢魔王为我巩固人民信仰的无私奉献,欢迎再来’。

    这哪里是圣女?

    分明只是披上了圣女皮的狡猾狐狸。

    阿兹西顿嗤的一下笑出了声。

    可并不气恼,他看向赫伊的神色始终就如看待有趣的、心爱的玩具。即将消融之际,他的嘴唇翕动,心声直传她的意识。

    ‘光明神会因你而哭泣的。’

    ‘安心,我搞死你之后他就会笑了。’

    ‘哈哈!期待你用美妙的身体搞死我,圣女殿下。’

    赫伊没有出声,只任得魔王癫狂的笑声在脑海中回荡。

    于人们的注视下,她从高台上款款走下,来到了大教堂中突然伤重、被神父与信徒们围着的两个女子旁。

    当赫伊走来,众人不知不觉向后退让,祷告声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们情不自禁地注视她美丽而圣洁的容颜,一瞬之后,却因觉冒犯而忙不迭地垂下了脑袋。这一刻,他们似乎可以理解,为何方才兰斯公爵进行加冕仪式时少见地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