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红衣主教怒不可遏的样子,赫伊悠悠然地一声冷哼,嘲讽:“魔王都要复活了,您还有功夫在意这些小事,可真是清闲。”

    红衣主教差点一句‘操他妈的’蹦出来。

    这算是小事??

    你和你的老情人在我奉为净土的地盘上狼狈为奸还算是小事??

    不过有一点,红衣主教意识到她没有说错——若是在拥有足够力量为大陆带来永夜的魔王即将复苏此事面前,这些实在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他闭了闭猩红的双目,没有眼再去看神殿的圣女,他背过了身,似转瞬老了百岁,声音如同枯萎的老木。

    “准备仪式吧。”

    大教堂众人接连颔首应是。

    仪式并不繁复。

    只因光明神的代言人在此地,这使神殿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神明的启示。

    仅仅是将圣水洒满了高台,献上了充满了生气、纯洁的洁白花朵,众人便让圣女站于其上。

    圣女的姿容无人、无物可比拟。

    受洗于晨光之下,她的轮廓被渡上了一层金边。金色的发比黄金要璀璨,却不庸俗,反而圣洁高雅。她精致美丽的面容如同美神的恩赐,即使不施粉黛,也足以令人窒息。

    若不看她做出的那些没眼看的事、不听她说出的那些气死人的话,她圣女的身份无可置疑。

    这一点,即使是红衣主教也无法否认。只可惜一切在两千年前出现了差错,本该引领光明神殿的圣女,堕入了深渊,成为了魔女。

    而继任的圣女,则受到不明身份的杀手迫害,永远无法活过‘传承’后的七十二小时。

    确切来说,光明神殿已经失去圣女足足两千年了。

    红衣逐渐长长地叹息。

    叹息之时,高台上的圣女有了举措。

    她背过了身,背影留给了众人。她扬首,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了光明神拟像的脸上。张开了双臂,她向神询问。

    ‘ich?muss?wissen,wie?man?den?konig?des?teufels?totet.’

    我需要得知搞死魔王的方法。

    红衣主教差点晕倒。

    这可完完全全不是他预想中的、向光明神寻求启迪的步骤。

    按照设想,人间的圣女应当先行向神命跪下,然后引领一众信徒们深情地、诚挚地赞颂神明的仁慈与宽容,最后才是以委婉的方式征求如何战胜魔王的意见。

    反正绝对不是像这样开门见山、大刀阔斧!

    噢!天!她连用字都是那么的粗痞!

    红衣主教只觉眼冒金星,他用尽了全部的气力才让自己不于此刻晕倒,他赶忙派人去拦住不懂分寸的圣女。

    “那个女人……快……快阻止她……”

    “您……确定要结束仪式吗?”

    “不赶快结束难道还等着她惹恼神吗?!!”

    “但是……神好像并不生气。”

    “???”

    一直不敢直视神颜的红衣主教连忙聚焦于高台之上。

    正如旁人所说,圣女不端正的态度似乎丝毫不影响光明神对她的眷顾。尽管少了赞美、少了规矩、少了敬意,仁慈博爱如他也将有关魔王阿兹西顿的信息传递给了他们。

    不过,不似往日直接传至圣女的意识海中,只见光明神拟像的嘴微动,仿佛即将有声音从中而出。

    意识到即将或许发生何事,除了赫伊和萨列亚,在场其他的信徒们的心脏纷纷提到了嗓子眼,满是难以置信,又深深期待着。

    这一瞬变得极为漫长。

    终于,形如一世纪的等待后,他们如愿以偿了。

    ‘das?kalte?land.’

    极寒之地。

    ‘tapfer.’

    勇敢。

    这道声音无法分辨男女。

    它明明从光明神拟像的嘴中流出,却如同直接印刻在了灵魂之上。

    话音中没有情绪,听不出神的喜怒哀乐,可那广阔的、仁慈的、悲悯的声音,仿佛在天地间回荡,令人荡气回肠。

    信徒们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

    他们不敢再直视光明神拟像的圣颜,转而匍匐在地,拜手稽首,无比恭敬。

    他们安静着、沉默着,心里则尖叫着、呐喊着。

    是……是神的声音!

    是只能以肉耳倾听,任何机械、魔法石皆无法录下的声音。

    这是自进入神圣历以来,第一次有神音垂落大陆!能见证到这一幕,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荣幸啊!

    所有人感动之际,高台之上传来的女声让空气陡然一冷。

    ‘einfach?so?’

    没了?

    光明神殿的圣女殿下比适才更直截了当的追问。仿佛她眼前的不是受千万人的敬仰的光明神,独独只是协助搞死魔王的工具人。

    红衣主教已接近癫狂。

    大喜大悲大怒之间,致使他连愤怒的话都吼不出来,只两眼一翻白,直接被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