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人类的肉躯,他的移动速度居然和他相提并论!

    带着刻骨的杀意,他不断挥动武器,仿佛不将他摧毁成肉泥便绝不罢休!

    男人似乎看不见世间一切、眼里独独只有他专一的杀意让阿兹西顿也尝到了几许胆寒的滋味。

    他试图反击,也有成效,不过终究,是他的付出更大。

    若他在男人身上留下一道伤疤,后者便定要剜走他一块血肉;若他抓走男人一块血肉,后者定将他斩筋断骨。

    阿兹西顿觉得自己距离死亡是那么的近。

    男人似不知疲倦,甚至享受于不断将他摧毁又复生、再击溃又重生的过程,如同一条直线看不到尽头。

    他虽然不会死,可即使是他,也不想承受这种无休止地体会死亡的经验啊!

    被乱流卷成了碎片的手臂又长回来了之后,阿兹西顿的余光落在了同样是为不死不灭怪物的少年勇者、以及不断为萨列亚进行加持的现任圣女。

    如果是她的话,他不相信这已经陷入了疯魔的男人仍是如此无动于衷!似一心只为杀死他而活!

    思绪落定,阿兹西顿立马分出心神操控起少年勇者,让他牵制萨列亚的动作,而他自己,则是将攻击对准了赫伊。

    他身上玄黑色的诡异咒文与图腾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从魔王的左臂上脱离,转瞬之间化作了蟒蛇,挟着阴毒狠戾的形态,朝站在祭坛边缘的圣女直袭而去!

    圣光乍起。

    可不同于之前,圣洁的光辉仅仅是略略减慢了攻击的步伐,而无法完全将它消融。

    见赫伊失利,在反复死亡中苦苦挣扎的阿兹西顿终于感受到了几分快意。

    这可是来自于他本源的力量,圣术以下,无物可挡!

    即使眼前的圣女殿下拥有施展圣术的能力,在冗长的准备时间完结以前,她便会被杀死!又或者……是她的爱人替她承受了这道攻击,然后半死不活。

    且让他看看那位兰斯公爵惊恐的表情。

    然而,堪一转首,萨列亚的脸便无限放大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似对圣女殿下遭遇的危机视若无睹。

    “你——”

    话声被截断于利器挥斩的破空声。

    当察觉到剧烈的疼痛从失去咒文保护的左臂传来时,阿兹西顿的深黑眼瞳顿时紧缩!

    他的左臂被砍下了,并且不同于方才,无限复生的力量并没有立刻发挥作用。

    他旋即明白了男人的想法。

    死死地盯着后者,他咬牙切齿:“我失去了手臂,而你将失去她。”

    但似是听不见他的嗓音,男人只专注于不断地将魔王肢解、砍杀,心无旁骛。

    而另一边,当魔王的攻击将近光明教廷的圣女殿下,有许多道身影冲了出来。

    最先站出来的是她身后的神职人员们,包括那为总是恨不得把赫伊抽筋拔骨的红衣主教。明明只拥有肉/体凡身的他们却犹如前锋的战士,一边满头大汗地施展着神术,一边以肉身相挡。

    之后是被兰斯公爵伤重的精灵王佛洛伊德,自从心神脱离控制后,他便一直静静等待着时机。而如今,是时候了。

    最后,是罪书叽叽和一名跛腿的少女。叽叽雄纠纠气昂昂地拦在了赫伊的身前,并召唤出了黑暗生物瓦涅斯坦。而那不知姓名身份的少女则是拿出了手/枪、射出灌注了圣水的子弹。

    他们围在了圣女的周围。

    绝不退让。

    转眼,魔王的攻击被阻隔下了,可赫伊身旁的人们则纷纷倒下。

    但是,冷情的圣女不为为了保护她而死去的人们落泪,甚至连一分一毫感动的神色也瞧不见,她只直勾勾地盯着阿兹西顿,唇角勾勒出嘲讽的笑。

    红唇微张微合,话语无声而出。

    ‘垃圾。’

    阿兹西顿瞬间被气得龇牙咧嘴!

    顾不及像是附骨虫蛆一般阴魂不散的兰斯公爵了,他狠一咬牙,便瞬移到赫伊的身后。

    右手尖锐的指甲狠狠冲出,仿佛下一秒便会将圣女的心脏抠掏而出!

    可就在如刀的利爪即将刺破圣女脆弱又柔软的肌肤之际,刹那间,时间像是停止了。

    阿兹西顿望见身前的女人优雅地转身,她金色的长发甚至因此拂到了他的脸上。

    她笑吟吟着,精致的眉眼因此而生动起来,风光旖旎,如芒动璀璨,在被乌云遍布、雷惊电绕的天幕之下是最美丽的一幅画。

    他听到她说。

    “魔王大人,你怎么能让勇者站在你的身后呢?”

    旋即,阿兹西顿听到噗嗤一声闷响。

    那像是刀剑没入血肉的声音。

    他的脑海一瞬之间变得恍恍惚惚、空白一片,他怔怔地低头,望见不足一英寸的剑尖在贯穿他的心脏后,从胸前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