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她最引以为傲的容貌,顾延只是动了动拳头就毁了。

    眼中冒着泪光,谢芷珺举起颤抖的手指抚摸自己的脸,“医生说我毁容了,言蹊,都是顾延干的,肯定是蒙濛指使顾延对我们动手的。”

    她的语气激动,好几次唾沫直接喷在了霍言蹊的脸上。

    霍言蹊断了三根肋骨,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部位大大小小的伤。

    此时麻药刚过,他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严律刚离开不久,他本想好好躺着休息一番,没成想她却直接闯入了病房。

    垂眸看了眼搭在自己胸口处的手臂,霍言蹊喘了口粗气,因为疼的眼前发黑的缘故,额角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滑入鬓角消失不见。

    谢芷珺一点儿没有眼力见,她出国是为了更好地锻造自己,为了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名媛,为了以后嫁个好人家。

    后来瞧见霍家有了气色,她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便一直钓着霍言蹊。

    如今她回来好不容易坐上霍太太的位置,却在领证的当晚发生了这样的事。

    谢芷珺手指贴着纱布,小脸因为哭泣的缘故扯到了伤口,本来还算惊艳的五官顿时疼的皱成了一团。

    谢芷珺,“我的脸要是好不了怎么办,言蹊,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霍言蹊一脸难言地看着趴在床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心里不止一次地想到,如果把谢芷珺换做是蒙濛。

    这会儿蒙濛瞧见自己受伤,会是什么模样。

    肯定会很伤心,一边红着眼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询问他疼不疼,着急请医生过来给他上止痛药。

    谢芷珺的眼里只有她自己,她甚至忘了他受的伤更加严重,而她的手臂正好搭在了他的伤口上。

    疼的咳嗽一声都眼前发黑,霍言蹊抿了下干燥的蜕皮的唇瓣,哑声开口道,“不要哭了。”

    这已经是他蓄力后说出的最长的一句话。

    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像以前那样哄她安慰她。

    谢芷珺本来还在大声哭泣的声音陡然中断。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眼神凄凄,“言蹊,你是不是也喜欢上蒙濛那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了,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和顾延都喜欢她!”

    霍言蹊从来没对她说过重话,却在她受了这样大的创伤口,凶她让她闭嘴。

    咽了口口水,谢芷珺双目通红地瞪着他,“你不是说你从来没喜欢过她么?怎么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是不是,霍言蹊你怎么这么贱!”

    她的话音刚落,躺在病床上的霍言蹊猛然瞪大双眸。

    他狠狠瞪着面前这个看似熟悉,却觉得陌生的女人。

    好半晌,他累了。

    “出去。”

    谢芷珺哪儿在他这儿吃过这样的亏。

    她回国后本想继续钓着他,谁知道他这么好哄骗,二话不说就要和蒙濛离婚,和自己领证。

    如今看到他闭眼不愿意看自己的模样,她顿时冷嗤出声,“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蒙濛怀了顾延的孩子,她现在是你的婶婶了!”

    霍言蹊和顾延差了辈分,霍言蹊一贯不屑要的女人这会儿成了他的婶婶,这件事怎么想怎么怄人。

    被被子盖住的双手紧握成拳,霍言蹊再度开口,“滚出去!”

    谢芷珺这会儿也不哭了。

    她冷眼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病床边上摆满了医疗器械,有仪器时不时的滴滴声不断打破病房内的寂静。

    霍言蹊讨厌这种有规律的动静,以往在家的时候,家里甚至连个挂钟都没有。

    只因为他同蒙濛说过一句,‘厌恶有规律且古板的事物’,她便每周都装饰家里。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如果不是她的表达能力太差,总也说不出一句话,或许他也不会讨厌她至此。

    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疼。

    脑海中不断跳出蒙濛的一颦一笑。

    她是蒙家的千金,蒙家早年在京城发家,后来才搬到海市。

    可惜蒙家夫妻早亡,蒙濛从小就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没学过如果做生意。

    后来蒙氏被董事蚕食,到最后,蒙濛一个豪门千金成了落魄小女孩儿。

    还是老爷子把她带回家,让她和自己结婚。

    霍言蹊睁开双眸,眼神中充斥着惊愕。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蒙濛这个人早已印刻在他的内心最深处。

    而在他醒悟过来的时候,她却已经另有所属了。

    眼中闪过不甘,他想起来做些什么,可是当他刚要起身之际,就感受到了身体上的疼痛。

    疼的闷哼出声,还不等他按下护士铃,就见病房门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

    原以为是医生护士,或者是谢芷珺的去而复返,霍言蹊抬起头来的瞬间,在看到来人的那张脸时,眼眸忍不住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