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凌然很早就学会不要太拒绝女孩子们小礼物。尤其是这种自己也确实需要的小礼物,言辞拒绝只会看到一张哭脸,哄是不可能哄的,讲道理也没有用,还不如开始就理所当然一点。

    “让你破费了。”凌然以符合标准的方式客气着,并仰头喝光豆浆,又拿了豆腐脑过来。

    “我说是给你买的早餐,食堂大妈都没有收钱,也说要感谢你呢。”妹子乐的眉开眼笑,素手芊芊的递过一只钢勺,又有些羞涩的道:“外带的勺子是塑料的,这个勺子是我自带的,已经烫了好几遍了。”

    “多谢。”凌然自然而然的接了过来。在他的经验里,女孩子准备的东西都很方便,很少有意外情况。

    陪着豆腐脑出了一个素馅饼,半只红糖馒头,外加鸡蛋一枚,小菜若干,凌然总算是缓过气来,觉得自己又能大战三百回合了。

    砰。

    周医生推开门进来:“凌然,你怎么跑诊疗来了。”

    转瞬,周医生就看到了满面羞红的硕士妹子,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没想到你们在里面。”

    “凌医生,我一会来收拾东西。”妹子又紧张又害羞的往外跑,等出了门,被冷风一吹,才懊恼的想:我怕什么呀,被误会了才好呢……

    直到中午时分,妹子才重新找到了机会,激动的带着饭票来找凌然,赫然发现云华医院的一票人已经在收拾形状了。

    “你们要回去了?”妹子陡然记起,眼睛瞬间就蒙上了雾气。

    “是呀,准备准备就要回去了。”普丑住院医没心没肺的笑着:“你别说,你们疗养院的环境真好,我要是有的选,真愿意到疗养院来工作……”

    “凌医生呢?”妹子撅起嘴来,更显的可爱。

    普丑住院医看的愣了愣,道:“还在诊疗室里做推拿吧,他说是……”

    妹子转身就跑,飞快的跑……

    气喘吁吁的到了诊疗室,果然看到凌然正在给一位老头推拿脑袋,老头舒服的哼哼唧唧的,两只鱼泡眼挤的像是小山包似的。

    妹子等气息均匀了一些,就见凌然又换到旁边的诊疗床前,开始为一位老太推拿颈椎,并嘱咐道:“推拿不用过于频繁,这次做过以后,您应该能轻松一段时间,保持适量运动,能维持相当长的时间,再有不舒服了,可以再来云华医院找我。”

    凌然考虑着自己也不是一天到晚的在手术室里,中间总有空挡,顺便推拿几个人,就当是健身了,也蛮不错。

    此时在诊疗室里的老头老太,齐声称赞凌然:

    “小伙子技术好,人也好。”

    “难得有这么细心的孩子。”

    “听说你昨晚都没睡觉?这样子不行,你给大家做推拿是好事,也要保重自己身体。”

    妹子望着细致而认真,丝毫不因持续工作而动作变形的凌然,眼里忍不住有泪珠子蹦出,她不由的想起了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有些人的生命像沉静的湖,有些像白云飘荡的一望无际的天空,有些像丰腴富饶的平原,有些像断断续续的山峰……凌然,是属于世界的……

    第0134章 山雨哥

    午后。

    百岁滩落了些濛濛细雨,将炙热的暑气驱散了不少。

    云华医院租来的大巴车上,挂着的“健康巡诊”的横幅有些狼狈的贴在车身上,车轮溅起的泥点子,天然的令人不愉快。

    咚咚。

    三个老头子,举着大锣,使劲的敲了起来。

    接着,则是悠扬的琴声弹起,一队身着花花绿绿的舞蹈服的老太太,挥舞着扇子,边跳边唱: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山上(里格)野鹿声声哀号……

    疗养院的文艺节目的流程变化很小,每到节日与迎送时间,都有类似的歌舞表演,今天参加的人却略略多了一些。

    就连不太出门的老红军,也坐着轮椅,来到了中庭,舒服的晒着太阳,露出缅怀的笑容。

    伴随着琴声,更多的人唱和:

    千军万马(介支个)江畔站,十万百姓泪汪汪,恩情似海不能忘红军啊,革命成功(介支个)早回乡……

    说话含混了好些年的老红军,此时声音清晰的跟着合唱:

    早回乡……

    早回乡……

    一曲唱罢,又有单人独奏的二胡声就吱吱嘎嘎的响了起来,还没有响几声,就被激烈的吉他声给遮盖了。

    “姓刘的,你又找茬?”二胡老头性格爆裂,呼的站起来,整个人都在摇。

    弹吉他的老头一身皮衣皮裤,哈哈的笑两声:“怎么的,你弹二胡,我弹吉他,人家爱听哪个听哪个,民主你懂吗?”

    “二胡是拉的。”

    “你拉呗。我有纸你要吗?”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象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几位老太太,迫不及待的穿着旗袍,出来唱了起来,将二胡和吉他都给推了开去。

    原本还在给云华医院诸人说话的疗养院院长,一拍大腿,气恼的道:“得,又要开始斗歌了,各位,不好意思,我去劝一下,免得有人气晕过去。”

    院长飞快的跑过去,一边指挥着工作人员将挡路的物件搬走,一边又劝说没到上台时间的表演队回去。

    大巴车下方的云华医院的干部和医生们保持微笑,继续挥舞着手臂,拜谢四周。

    直到二胡声继续响起,众人才在疗养院的安排下,依次坐上大巴车,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