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威晨有些后悔,也许应该等母亲回来的,和她聊聊天,然后再决定手术。或许会减缓紧张的情绪吧。不过,母亲多半又要哭的,弄不好,自己做几个小时的手术,母亲就会哭几个小时,说不定还会打电话给大哥。

    最应该做的,也许是找个女朋友,一个知暖知热的女朋友,而不是像上个那样,光是作来作去换着体位买包的。

    想到这里,刘威晨开始觉得凌然不近人情了,不像是曲医生,曲医生是个擅长待人接物的医生,他能妥善的安排好前前后后的事情,安慰好母亲,也令自己安心。只是手术水平有些欠缺,没有什么手术是他特别擅长的……

    “验明正身了吗?”手术门开,就传来凌然的声音。

    “确认过眼神了,就是刘威晨。”小护士很活泼的样子。

    刘威晨内心觉得这个笑话不错,但他并不想笑,只是抬抬头,想要向凌然打个招呼。

    “麻掉吧。”凌然的声音平静无比。

    刘威晨愣了一下,就听耳边传来麻醉医生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麻醉医生道:“大郎,起来吃药了……”

    刘威晨一声“卧槽”,抬起头来,几秒钟后,就失去了意识。

    两名小护士不知是被“大郎”逗笑了,还是被刘威晨突然爆粗给逗笑了,都咯咯咯咯的娇笑起来,直到祝同益院士入内,才笑眯眯的歇了下来。

    “做好准备了?”祝同益院士换上了手术服,双手抱胸,将主刀的位置让给了凌然,自己站在旁边,名义上是手术指导,实际上是手术监督。

    纪天禄和吕文斌一左一右,依旧是给凌然做一助和二助,以研究中心的内部生态来说,祝同益院士已经可以说是抛弃了资历和等级关系,做到了最好。

    凌然分别向几人确认后,道:“准备好了。”

    “恩,方案你们都是熟悉的,现在的关键是选择正确的路径,减少对神经和其他肌肉组织的损伤,再尽可能的做加强缝合……”祝同益院士强调了一遍,说的似乎非常简单,实际上,每一点要求都是极难达成的。

    凌然沉默着点点头,他每次做手术都是竭尽所能的,但是,真正趋于完美的手术,也就是此前特意进行的一例,其耗费不菲,且不可避免的有运气成分。

    好在刘威晨身家丰厚,骨关节与运动医学中心的硬件条件足够好,能够提供充分的技术支持。

    但是,外部的帮助也就到此为止了,当切口打开之后,凌然面对的将是精益求精的新方案。

    “开始吧。”祝同益院士等待了两分钟,见众人都冷静下来,才下了命令。

    凌然挥手就在小腿后侧划出了一条s型切口,足足有14厘米长。

    祝同益院士眼睛瞪大,好悬没有叫出来。

    纪天禄使劲的咳了一声,心道:你当是抢跑呢?

    只有吕文斌,神情镇定,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第0221章 血管网

    凌然一旦开始了手术,就极其专注。

    跟腱修补术的平均手术时间很短,如他昨晚做的五台,外加今天凌晨做的两台手术,总计7台手术,花费的时间都没有7个小时。

    当然,单论每台手术的时间是要长一点的,毕竟有术前准备,术后的缝合,只是都不一定要凌然的参与。也就是到喂药的时候,凌然才开始出现在手术室。

    而他的工作,主要就是从切口打开的一刻开始的。

    “拉开吧。”凌然丢下手术刀,与纪天禄一起,将刘威晨外面的皮肤给拉开了。

    “我们老家宰羊的时候也是这样。”纪天禄突然来了一句,算是开启了手术室里的段子时刻。

    凌然莫不言声的操作,如他之前那样。

    吕文斌迅速加入其中,好奇的问:“羊的跟腱有多长?”

    “不知道,反正不好吃。”纪天禄撇撇嘴,道:“羊蹄最难吃了。呦,跟腱蛮长的。”

    却是凌然将暴露出来的跟腱用镊子夹起来了。

    “断端是马尾状了。”祝同益意料之中的皱皱眉。

    在肌腱断裂中,这是较为糟糕的类型了。

    “剪掉了。”凌然将已经变成马尾状的肌腱断裂部分架起来,翻看了两下,就用剪刀,将之平直的剪了下来。

    “剪掉吧。”祝同益依旧抱着胸,看着凌然的操作。

    若是普通人的肌腱缝合,是不用将马尾状的肌腱断裂剪掉的,一些外科医生习惯将之利用起来,做加强缝合的材料一样使用。

    但是,运动员对肌腱的要求是不同的,像是这样散落状的肌腱,并不足以支持高强度的训练,也就是无益于竞技运动的部分,只能剪掉。

    “大郎的肌腱少了得有三厘米吧。”麻醉医生做好了自己的事,伸头看了看,同样有些好奇。

    吕文斌将托盘转了一下,道:“差不多,或许都不止。”

    “这样还能继续跑起来吗?”

    “如果缝合的好,就不成问题。”祝同益的回答本身很肯定,内容却充满了不确定因素。

    对于最后的问答,手术室里的人们关心,示教室里的观众们更加关心。

    祝同益的方案,在骨关节与运动医学中心并不是机密,许多资深住院医都有接触过。所以,当祝同益说起“缝合的好”,许多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

    “看来是要用a方案了。”

    “有点变态哦。”

    “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