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更久?”田柒讶然。

    “当然。”凌然点点头,道:“两台手术大约六七个小时,遇到意外就更久了。”

    “凌医生,你太辛苦了。”田柒眼里几乎都要含着泪水了。

    凌然看了看田柒,见她似乎是认真的,于是特意道:“每天工作六七个小时其实比较轻松的,正常工作都是八小时工作制的,每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的,才能称得上辛苦。”

    田柒的眼泪都被震慑了:“现在不是都在推行弹性工作制吗?像是谷歌,好像就有说,工作做完了就不用来上班了,雅虎以前还有居家工作是吗?”

    “弹性的话,做的慢了,是不是就要做的更久了?”

    “咦,说的是哦。”田柒停顿了一下,道:“不过我看家里亲戚,工作时间都不太长的样子,他们应该都是提前完成了工作吧。”

    凌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我以后也要做出成绩来,云医快到了。”田柒说着抬头看,云华医院的招牌已经是目视可见了。

    凌晨四点钟的医院,白的瘆人,田柒不由降低了车速,拿出了早已想好的理由,道:“凌医生,我下午前都不用车,不如你先拿去开,晚上六点前后还给我就好。”

    晚上六七点钟,是云华人的饭点,这个时间还车,免不了要请一顿饭的。

    田柒原本想要放在七点钟的,没有那么明星,后来想想,像是凌医生这么受欢迎的男生,万一到了6点钟就被人邀走了呢。

    于是,田柒干脆就将时间放在了下午六点钟。

    凌然愣了一下,却是摇摇头:“白天好打车的,不用你留车了。”

    计划被打乱,田柒也不是太紧张,立即拿出第二方案,道:“就算好打车,总要等很长时间的吧,不如这样,你加我微信,到时候提前发信息给我,我有空的话,就过来接你好了。”

    凌然略显犹豫。

    “你可以通过微信给我发红包啊,我就当是跑……黑车了。这样不用被抽成,说不定还能多赚一点呢。”田柒绞尽脑汁劝说凌然。

    凌然笑了:“你这样跑是不可能赚到钱的。”

    “没关系啊,收获经验也是收获啊。”田柒笑的很实在,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话说到这里,凌然也只好答应下来,并且主动扫了田柒的微信。

    田柒连连点头,手把着方向盘,得意的看着后视镜,道:“我们就按照这次的计费来交易,恩,我提前结束好了,刚好十五元。”

    田柒将车开到了医院门前,再手忙脚乱的开了车门,看着凌然下车,自己缓缓开走,浑身的紧张松弛下来,不由的看着前方傻乐起来。

    ……

    凌然到了手术室,倍感珍惜的将三指离断的手术给做了。

    马砚麟跟着当一助,余媛跟着当二助,却是累的够呛。手术就是这样,主刀固然承担着最大的责任,做着最多的操作和判断,但跑断腿和累瞎眼的往往是一助和二助。

    做的不够熟练的主刀会很辛苦,但要是做的纯熟了,也就非常轻松了。

    余媛累的抹汗,却是直呼痛快:“从来没想过,我也有连做三指再植的机会。”

    “比普外好玩?”马砚麟熟悉了余媛,对她的爱好也是深感佩服。

    余媛淡定一笑:“断指再植是缝的血管,普外是缝的肠子,形状都是一样的。”

    “差的远吧,至少里面流的东西不一样啊。”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呆过普外。”

    余媛一击秒杀了马砚麟。

    手术室里,被攻击“不懂”,还是很受伤的。

    麻醉医生苏嘉福天天听外科医生骂人和吵架,很善于抓住时机的道:“该送病人出去了,你们谁去通知家属?”

    “他。”

    “她。”

    马砚麟和余媛互相指向对方,他们知道凌然是不喜欢接触家属的,所以,这种杂活只能推给另一头倒霉鬼了。

    凌然也不管,只是伸了个懒腰看看表。

    时针指向8点稍过,比预计的时间略长了一些,也是大拇指带来的难度浪费了时间,但凌然甘之如饴。

    “凌医生再坐会,外面还没有里面舒服。”苏嘉福将脚下的圆凳推出来一只,放在凌然腿边。自从凌然从沪市回来以后,就主动减少了做手术的频率,苏嘉福见到他的时间也少了。

    事实上,由于排班的关系,这是苏嘉福最近第三次见凌然,莫名的觉得很珍惜。

    凌然点头坐了下来,最后时刻的缝线是站着做的,他也是略略有些累了。

    苏嘉福的笑容变了变,继而掩饰道:“凌医生,你最近都没有熬夜做手术了?”

    “我以前也不熬夜啊。”凌然奇怪的看苏嘉福一眼。

    “我说错了,是凌晨起来做手术。”苏嘉福拍拍自己的脑袋。

    凌然叹口气,道:“床位不足,再一天做六七个的话,以后就没有用的了。”

    “这倒是个问题。”苏嘉福没话找话的道:“我说最近都见不到你呢,对了,我一会下班,准备约几个人去吃烧烤,凌医生一起吧。”

    苏嘉福看着凌然,心底下有点紧张——凌然可是云医的风云人物来着,如果将他拉入自己的小圈子,哪怕就是一起吃吃喝喝几次,也能大大提高我苏嘉福的号召力来着。

    而对麻醉医生来说,人生最重要的事是什么?无非是下班以后的吃吃喝喝罢了。

    凌然犹豫了一下,问:“是去邵家馆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