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勉力的睁开眼,糊里糊涂的问:“你要干什么?”

    “我也没结婚呐。”非潘麻露出腼腆的笑,说:“我是本地户口,有正经工作,家里还有亲戚在政府工作。我家也有房子,还买了一套商铺,有车……”

    “你不行。”

    “嘿,我为啥不行,我说阿姨,我就是一天到晚的在医院里,我要是一天8小时工作制,一周工作五天,我10年前就娶老婆了……”

    大妈“哦”的一声,头一歪,打起了小呼噜。

    非潘麻愣了一秒钟,再抬头看看监视器,不乐意的道:“阿姨,您耐受真好,但您浑身插着管子装睡着,太不尊重麻醉医生了啊……一般人用了镇定也不打呼的,您……”

    大妈的呼噜消失了。

    非潘麻再看看监视器,叹口气,对凌然道:“还真睡着了……”

    在场的小护士们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非潘麻给自己解围,镇定的坐下来,道:“太不容易了,我们做麻醉的现在不光得用药,还得做心理疏导……”

    不止是手术室,示教室里都是一阵笑声。

    笑着笑着,几名住院医和年轻主治的眼眶都红了。

    “2号线。”

    凌然在手术室里,精神百倍。

    他从小到大都喜欢专注的做一件事。

    上课的时候,就专注的上课,不能因为女生传来了小纸条而转移注意力。凌然曾经礼貌的回应了,结果是茫茫多的小纸条飞过来,若非老师对他另眼相看并给予理解,凌然甚至可能被批评!!!

    同样的道理,上体育课的时候,该跑步的时候就专注的跑步,该打球的时候就专注的打球,不能因为女生的表白就中止。考试的时候也要认真考试,吃饭的时候更要认真吃饭,专注是维持正常生活的必须技能。

    进入医学院,进入医院以后,凌然也都是始终保持专注的。

    凌然现在,就是想要一门心思的做手术。

    他也就是这样做的。

    “开始缝合了。”

    凌然提醒了一声,再用缝合钩做垂直褥式缝合。

    凌然很早以前就获得了垂直褥式缝合(专精),但这种缝合法用的很少,毕竟,在没有关节镜技术以前,垂直褥式缝合法就只能缝缝松弛的皮肤,处理一下子孙袋的破损什么的,就是守在急诊室里,一周也不见得遇到一例——说明男人们对身体的保护还是很得力的。

    不过,技术的美妙之处,就在于它总有发挥的空间,就算是对集体和社会是很小的发挥空间,对个人来说,也是极其重要了。

    在关节镜下缝合的时候,垂直褥式缝合法就要比普通的间断缝合效果好。

    大约20分钟左右,凌然的关节镜手术就结束了,连助手都不需要。

    “推出去吧,准备下一场。”凌然检查了一遍没问题,放下器械就出去了。

    主刀最爽的地方就是不用做杂活,轻松且有认同感。

    示教室里的纪天禄看了整场手术,积累了满肚子的话,也是立即出门过来。

    “你的关节镜怎么练的!”纪天禄要不是亲眼看到,都不敢相信。

    凌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最近都把时间用在跟腱修补术上了……”

    纪天禄定定的看了凌然几秒钟,转身就走。

    他现在看清楚了,对凌然这样的年轻气盛的天才医生,用语言是让他自省的,只有用事实,铁一般的事实,比如两百张三百张的病床,才能让他明白现实的困难。

    第0317章 拓展

    苏醒室。

    沪市大妈缓缓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纯白色的,床铺亦是纯白色的,看起来像是科幻片的场景一样,比如外星人解剖人类了,世界末日了,变态杀手了——当然,只有中二少年或爱看恐怖片的傻姑娘才会这么想。

    麻醉刚苏醒的病人,大脑是不具有全功能的,大妈首先不受控制的想到了人生最恐怖的景象:贼把我家给偷光了?

    “老公……老公!”大妈大声的喊了起来,并想坐起来。

    “阿姨,刚做完半麻不能起身哦。”麻醉医生赶紧上去,将人给按住了。

    “我记得你啊。”大妈看到人就明白过来了。

    全麻经常是有短时的记忆丧失的,但半麻就较少发生这样的情况了,偶尔丢失记忆也是片断的。

    麻醉医生还是想试一试的,装作憨厚的笑一笑,说:“阿姨,侬记得要介绍小姐妹的女儿给我吗?”

    “我有说了?”大妈惊讶。

    “不着急,我们先做个测试。”麻醉医生轻轻一笑。

    正常的病人麻醉苏醒以后,都是要问几个问题的,一方面是看看脑袋是否清醒,另一方面也可以听听声音,也确认声带、肺部等方面是否正常。

    最常见的问题,就是麻醉医生问“你叫什么名字”之类的。虽然在许多人听来是比较低智的,但是,当有的病人苏醒以后,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的名字,那情况可就真的不有趣了。

    当然,也曾经有病人装作开玩笑,装作想不到自己名字的,就低智程度来说,判断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