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洗手服穿起来像是七龙珠里的悟空,但随便你怎么糟践衣服,永远都有的换。

    综上所述,一名医院里正常供职的住院总医师,根本不需要回家,所以,24小时在医院,就是住院总的生活。

    而要在这样的职位上坚持下来,依靠的不是每月几千元的薪水,而是不断呻吟的病人和救死扶伤的自我满足。

    从一间手术室,到另一间手术室,就好像从一个阵地转到了另一个阵地,不论胜败的全身心投入之后,一天时间就默默的消失了。

    而在这样的职位上呆久了,命令里就带上了气势,拥有了力量。

    哪怕是1475米的余媛,也有着高地猩猩对小猕猴的支配力。

    关菲委屈巴拉的跟着郑军搬了脚踏凳过来,并给余媛垒好了。

    “去把手洗了。”余媛中气十足的再次下命令。

    郑军立马转身去洗手了,关菲迟疑了一下,再偷眼看了看凌然,才低头出了手术室。

    凌然自始至终都扎着手。

    他的几名助手配合的时间虽短,手术例数却是很不少了,像是这样的手术室的小管理,早就不用凌然费神了,几名助手都自动自觉的帮忙做起来了。

    凌然抬头看看表,道:“我们开始手术,余媛做一助,项学明做二助。”

    “好的。”余媛答应了一声。

    项学明有样学样的喊:“好的。”

    话出口,项学明才意识到声音太大了,一把捂住了嘴。

    “去洗手。”余媛看到项学明的动作,不由分说的将他赶下了手术台。

    项学明愣了愣,无奈叹口气,垂头丧气的离开手术室。

    他梦想中的手术体验可不是这样的。

    事实上,在第一次进入手术室前,项学明就查了很多的资料,还询问了几名认识的已经就业的学长,他甚至自己偷偷的联系过几次,就为了不在手术室里犯下低级失误。

    然而,他还是犯下了低级失误,且是最让人忌讳的手术室清洁问题。

    洗手间里,关菲和郑军随意的问了项学明几句,就匆匆的回去了。

    项学明知道,他们是指望着能顶替自己的位置。

    令人无奈的事,他们还真的有可能成功。

    项学明无奈的站在洗手间里,重新七步洗手,心里自怨自艾:好不容易参加一场手术,又只能参加半截,说不定连半截都参与不上,怪谁?怪谁?

    手洗干净了,项学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断的自我激励:长的丑你就多读书,长的丑你就多读书……

    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外形特征以后,项学明面带笑容的回到了手术室里。

    “那我们开始手术……”凌然一直扎着手,见项学明进门了,争分夺秒的开口。

    项学明当场愣住:“还没开始?”

    “快点过来。”余媛语气严厉的不行。她自己的手术水平一般般,就尤其重视手术过程中的小细节。

    项学明连连点头,连忙站到了二助的位置上,对面不远处,正好是旁观手术的关菲和郑军。

    “跟腱修补术。”凌然再说了一句,就伸手:“刀。”

    今天的器械护士王佳,立刻将一柄手术刀,不轻不重的拍入了凌然手中,姿势恰到好处,时机完美无缺。

    凌然又是一刀,划开了一条15厘米长的刀口。

    小刀口也许美丽,也许就是坟墓。

    自从开始深入研究运动医学之后,凌然就越来越不喜欢小刀口了。

    尤其是跟腱修补术这种手术,现在已有颇为成熟的微创技术了,患者连微创都不选择,转而选择开放式的手术,那么,对于刀口的需求,就已经相对明确了。

    至多,凌然也就是在缝合的时候,用皮内缝合和减张缝合弥补一二。

    所有这些流程,凌然都是进行过200多次的,就是余媛,她参与的跟腱修补术都有100多例了,对于凌然的操作已是烂熟于心——只是她自己做不出来罢了。

    凌然娴熟的抓出病人的跟腱,并将之分离出来,进而缝合……

    项学明看的眼花缭乱。

    他现在就好像在看一款全新的游戏,或者是一套漂亮的武术套路,他好像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又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偏偏操纵游戏或打套路的选手,是顶尖的高手,以至于项学明茫然不知所错。

    项学明的脑袋里,只响着一个声音:

    “拉住!”

    他两只手抓着拉钩,不停的拉啊拉,拉啊拉……

    直到十几分钟后,项学明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凌然,他的同学。

    项学明说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凌然,也许是第三次,最多不超过第四次……

    就算是一个专业一个年级的同学,项学明平时也没机会突破到凌然身边。

    项学明突然发现,自己或许知道很多关于凌然的信息,可要说了解,他还是不了解凌然。

    谁能想到,才短短的一年时间,凌然就已经在医院做起了主刀。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竟然有了自己的专属术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