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就是看的顺眼了。”郭立清笑着随口道。

    凌然“恩”的一声,道:“你的标准比较低哦。”

    郭立清愣了愣,他倒是想说自己的标准不低,但是看看凌然,郭立清又觉得与之讨论好看的标准,有些心虚。

    两名护士突然相视一笑,再次脸红红的看向了凌然。

    “喂喂,这个气氛不对哦。”郭立清迅速的转向。

    “凌医生说什么都对。”器械护士坚定的道。

    “同意。”巡回护士站了出来。

    “赞成。”这次是麻醉护士。

    “赞成!”更大声的是麻醉科的主治医生。

    众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麻醉医生。

    麻醉主任有点尴尬的笑笑,瞪小主治一眼:“嗑药了吧。”

    “我……我没有……”小主治突然慌了。

    霍从军使劲的咳咳两声,然后强行扭转话题:“那个,你们知道病人开的什么车?”

    “好像是辆suv吧。”

    “进口车吧。他爸做工程的。”

    “院长的侄子,他爸做不做工程有什么关系。随便哪里借不来一辆车。”

    “说的好像你不借车一样。”

    “那能一样吗?我侄子要敢跟医药公司借车,我斩了他们的药。”

    手术室里的气氛又再次转向。

    霍从军轻轻松了口气,他就知道,中老年医生们一旦谈到了钱、车和权,就不爱聊女人了。或者说,他们聊女人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展示钱和权,现在有更直接的刺激出现,自然就不用间接性的刺激了。

    一直在手术室边缘里晃悠的左慈典,也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怕凌然说错话啊。

    这么多的医院主任和副主任们,不用有谁跳出来骂娘,就是天天给你不自在,那医院里的日子就真的会不自在的。

    就中国传统经验来说,干啥啥不成,做啥啥不顺,要考虑的不是运气,而是做人的方式。

    在左慈典看来,凌然不聊天倒是个正确策略……

    “别说,院长侄子的膀胱,还蛮好看的。”郭立清的笑声,再次搅浑了手术室里的气氛。

    霍从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他没想到,这个泌尿科的副主任,竟然是个不为钱权所吸引的纯粹的泌尿科医生……

    “我发誓,这个膀胱,至少是我见过的膀胱里,最漂亮的前20位。”郭立清用手拨拉了一下,又喊道:“灯光搞近一点嘛,你们看看这个膀胱,不知道灌注起来是什么样的……”

    “我看看。”普外的医生凑了过来:“是不错哦。”

    没事做的麻醉主治也踮着脚瞅。

    做完了自己的肝脏部分的凌然,正好看过来,瞅了瞅,就道:“颜色不是很对哦。”

    “就是颜色不对才漂亮嘛。”郭立清微笑。

    “是缺血的颜色,还有其它问题,撕裂?”凌然在强烈的无影灯的光线下,比较着猜测。

    他有170次的腹部解剖经验,这东西不像是做手术。做手术是能不碰的就不碰,越不熟悉的越不要去逗的。

    像是妇科的医生们,见到尿道都是绕着走的。

    但是,解剖是可以仔细探查的,面对大体老师,自然是剥的越细致,切的越细小,越能回报大体老师的教导。

    170次的腹部解剖经验,放在几十年前的医学界是不出奇的,那时候的外科医生没有那么多的先进器械可用,就只能想方设法的提高自己的查体能力。

    但在今时今日,170次的腹部解剖,已然是医学界的解剖达人了。

    凭借此点,凌然虽然不怎么熟悉泌尿科的术式和病情,但他对膀胱的解剖状态,是清清楚楚的。

    郭立清愣了愣,再看过去,也渐渐察觉不对了。

    “血管可能有问题。”郭立清连忙去翻,使得手术台上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包括骨科医生在内,都给郭立清让开了位置。

    良久,郭立清才直起了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还好,这么漂亮的膀胱,要是给切了就可惜了。”

    “没问题了?”霍从军问。

    “好了。”

    “凌然确实看出问题了?”霍从军表面上好奇,实际上是帮凌然炫一下。

    “是,组织撕裂了,这个要是不处理的话,后面弄不好真要切除膀胱了。”郭立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撇撇嘴道:“很罕见的情况啊,凌医生怎么判断的?”

    凌然淡定的说实话:“我是从解剖方面考虑的。”

    “盛名之下无虚士啊。”郭立清啧啧两声,继续低头处理。

    手术室内第n次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