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主任虽然也强,但那种强,是在左慈典认知范围内的强,也就是一名患者,你觉得他多半不会死,那他送到霍主任手下,也不会出什么意外。甚至说,有些病人看着很严重,但只要不是真的严重,送到霍从军手下,也还是有很大的概率救活。

    凌然则不一样。

    凌然是能够制造“奇迹”,而且多次制造“奇迹”的医生。

    虽然比起霍主任,或者其他的副高级医生们来说,凌然的诊疗范围偏于狭窄,但是,在他的诊疗范围内的病人,几乎都能得到第一流的医疗保障,而且,一些看起来怎么样都活不下去的病人,是有可能在凌然手底下活下来的。

    这种情况,云医自己的医生不好宣传,也不好讨论,但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就像是左慈典也多次参与的多人心肺复苏,尤其是超长心肺复苏,要说的话,那是许多医院许多年都难遇到一次的病例——不是各大医院没有需要心肺复苏的病人,而是在有大量病人需要心肺复苏的情况下,只有凌然才会长时间的去做心肺复苏,并且以极高的成功率得到病例。

    在凌然和他的治疗组手下,通过超长心肺复苏而恢复如初的病人都有好几个了。

    所以,在这种时候,左慈典也只能指望着凌然能再次创造奇迹了。

    也只有奇迹,才能挽救眼前的救援队员的生命了。

    “凌医生是最年轻的,但技术最好,给凌医生才有希望,你记住了,别的医生让你把病人送到哪里去,你都不要听,明白吗?”左慈典看着对方年轻,生怕被谁给忽悠了。

    年轻的救援队员点头:“我知道,副队之前说了,船上的左医生人不错,看着老奸巨猾的,但是个有心的人。那时候,副队还说,让我们出事了就找左医生……”

    左慈典的泪水瞬间就含不住了,滚滚的顺着眼袋留下来,煌煌热泪,在灯下,清晰无比。

    年轻的救援队员赶紧躲开了眼睛,看着人流眼泪,自己也很容易流眼泪。

    左慈典莫名的笑出了声,他使劲抹了一把眼睛,再看那救援队员,心中不由一动:“你是那个后天要结婚的队员?”

    年轻队员一愣,道:“是我,这个您都知道了?”

    “一般人也忘不了。行,你就留在船上帮忙。”

    年轻队员点点头,说“好”。

    左慈典温和的点点头,等电梯门开,就推着平车往手术室走。

    走了两步,见平车的速度没起来,立即回头喊:“怎么了?”

    “哦……来了。”年轻队员连忙跟上,一边推着平车,一边声音沉沉的,道:“所以队长他们让我送副队他们,是怕我出危险,我……”

    “别矫情。”左慈典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让你回来是要一个人回来,该你沾这个便宜,总不能让你们队长回来吧?这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掰扯清楚的,回头跟你媳妇慢慢哭去,到了这里……”

    “我……应该是副队救下来的。”年轻队员脸颊都在颤:“绳索过来的时候,副队推了我一把……”

    年轻队员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左慈典。

    此时,手术室在望,左慈典却是没空再安慰他了,转头道:“你现在去把你们副队的禁忌症写下来,血型过敏原等等都写清楚,不知道的话,就去要卫星电话打给你们队里,他们应该都有记录……”

    说话间,左慈典踩下手术床的刹车踏板,又低声道:“等着。谁来都不许推走人。”

    然后,左慈典再往前几步,踩开1号手术室的门入内。

    一分钟。

    两分钟……

    年轻队员越等越是焦急,越等越是紧张,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回忆副队的过敏史,又怕有人抢走病人。

    有人过来的时候,他更是紧张的站在平床前。

    嗤。

    前方的手术门打开,又是一张平床,被两名医护人员,推着从通道的另一端离开了。

    左慈典一边小跑过来,一边招手。

    年轻队员赶紧推车。

    吱……

    “刹车。”左慈典提醒了一声,再过来,抬起刹车踏板,低声吩咐:“写禁忌症,要血型去。”

    “哦,是……”年轻队员一步三回头:“要把副队救过来啊。”

    左慈典只点点下巴,他心里是相同的念头,却不敢宣之于口。

    第0694章 我来

    “c臂机拍一张,然后b超,准备剖腹探查,我躺一会。”凌然做了一个简单的体格检查,就下了命令。

    他是有精力药剂喝的,但肌肉酸困就没办法了,也得放松舒缓一下。

    在船上的手术与他在医院做的手术类型很不同,虽然他参与的最危险的是腹腔内的手术,可劳动强度最大的一定是骨科手术,一天做下来,对凌然来说,比在医院里做五台肝切除还累的感觉。

    凌然给自己捏了捏脖子,再找了四个小板凳,挨着墙边一摆,自己就躺上去了,乍看起来,像是武侠小说里大侠练功似的,四个支点撑着身子,上面的人还睡的安之若素。

    船上的小护士看的不忍,却也没什么办法。船上的条件就是这样,手术室本来就比正规医院的手术室要小,手术床和各种机器把位置一占,也腾不出空间来了。

    左慈典等人同样是没办法,他们对船都不熟,想给凌然找个合适的地方也找不到。再者说,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所有人都忙的飞起,左慈典好歹还在手术室内外跑了几圈,吕文斌纯粹是当做技术苦力在用,进到手术室以后,就只有洗手的时间才会出去,稍微有点空闲,还会被凌然赶去洗澡换衣服,对吕文斌来说,简直是苦不堪言。

    但是,当新的病人送到,再累也只能挺上去了。

    累固然是累的,可对方等着被救的是命,所以,哪怕是超出了承受能力的责任,做医生的,依旧只能硬着头皮支撑。

    左慈典用铅挡板在手术台围了一圈,又给病人穿上了铅制的护裆,同时,链接好操作机和显示器,再喊道:“凌医生,来穿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