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说的十句承诺里,也没有一句真的能履行的。

    马砚麟瞎听了几分钟,感受了一下巴西的政治气氛,就跟着几名护工,在摄像头并不关注的角落里,将几名患者搬入直升飞机。

    如今,重伤员都已经送了出去,但还有做了手术,情况不太稳定的患者,更有基础疾病较多的老人,在国正慈善医院里缺医少药,不能稳定病情的。

    一个小小的阴影,悄无声息的笼罩了马砚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给所有人都做了一遍手术。”

    “余媛!不是……余医生,你回来了?”马砚麟是真的又惊又喜,转头又转头,才看到余媛。

    余媛背着手,像是一只小牛犊子似的——低矮的肩高,让她的身躯充满了力量。

    余媛以住院总的姿态,仰视着规培医马砚麟,声音低沉的问:“听说……你们做了7台痔疮手术?”

    马砚麟哈哈哈的笑了出来:“我们还做了上百台的其他手术,你不知道,洪水刚来的那两天,我们这边就跟急诊科一样,两个人的急诊科,还没麻醉医生,我和凌医生都是翻着书给做麻醉的……”

    “你们还做了两台肠梗阻的手术?”

    “一台,另外一台后面证实是阑尾炎,医院的设备太差了,连检验科都运不起来,当时紧张的很,等于直接剖腹检查了,给病人签字之前,说的严重了一点,肠梗阻不是更严重嘛……”

    “全都成功了?”

    “成功还是成功了,对了,余医生去亚马逊丛林玩了?环境好吗?地球之肺哦,这个就厉害了……”

    “没去成。”余媛臭着脸,道:“刚到地方,就下大雨了,再耽搁了两天,雨太大了,就只能撤回来了。”余媛淡然的道:“到最后,见到最多的野生动物就是蚊子。”

    马砚麟莫名的心虚,再看着余媛的脸,尴尬的道:“也没看出被蚊子咬的包……不过,热带地区的蚊子是挺厉害的,以前不是还有那个黄热病,是通过蚊子传染的……”

    “听说你还主刀了?痔疮手术后面都是你做的?”余媛并不想深入讨论自己为何没有被蚊子咬的问题。

    对她来说,这一趟亚马逊之行,等于她失去了上百台的手术机会。

    而这上百台的手术,若是都能在凌然的教导之下的话,足够她熟练一种新术式了。

    不用每次都做某种术式,不同的手术之间总有共通之处的,在不同的手术中使用相同的技巧,也是小医生们练习手术的方式之一。

    毕竟,小医生们欠缺的都是基础技能,就好像痔疮手术中采用的荷包缝合,就同样在胃切除手术中使用,肠道手术中也很常见。

    比较来说,能够单独得到凌然这样的高级医生的指导的机会,是更加稀罕的。

    痔疮手术更是稀罕中的稀罕——余媛几乎可以肯定,等凌然离开了巴西,或者不等离开巴西,只要眼下的紧张环境得以缓解,凌然就可能不再做痔疮手术了。

    换言之,马砚麟得到的,可能是绝版的凌氏痔疮手术!

    余媛盯着马砚麟的表情,就好像是野生龙鱼盯着饲养的泥鳅似的。

    马砚麟期期艾艾的道:“巴西医院的手术很难约的,他们得痔疮的人又多,你想呀,天气这么潮热,他们又一天到晚的烤肉烤肉,稍微坐的久了,很容易就得痔疮了……我们也是为病人解决痛苦……”

    “然后你就主刀了?”余媛问。

    “我看着凌医生做了几台以后,才有机会主刀的。”马砚麟小声回答:“痔疮手术毕竟简单,你懂得……”

    “我不懂……我也没怎么做过……”余媛幽幽的回答。

    马砚麟抓耳挠腮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道:“病人来了,正好,你可以跟病人聊一下。”

    放眼看去,就见几名病人,正走着僵尸步,缓缓的凑了过来。

    记者们愣了愣,转身就拥了上去。

    “你好,你们是受伤了吗?”

    “你好,你是因为什么受伤的?”

    “听说大雨中作业非常辛苦,你们是在自救过程中受伤的吗?”

    记者们抓住“受伤”的话题,就拼命的问了起来。

    走在人群中间的纳尔多嘴唇哆嗦了一下,抢在前面的人说痔疮之前,道:“没错,我们是受伤了,因为我们的工作,在困境中的状态而造成的。”

    “啊,能仔细说说吗?”记者立即将话筒塞了过来。

    纳尔多沉稳的扭动着屁股,向前移动了50公分,才道:“你们也许无法想象,库巴镇最危险的不是暴雨和泥石流,而是压抑的环境,潮湿的天气以及难以控制的疾病……”

    第0775章 中国式的

    “我们不得不接受了手术。”

    “手术室只有基本的消毒措施,没有合格的麻醉医生,我们不得不在危险的环境下接受手术,所幸大家都得到了治疗。”

    “手术承诺书写的非常危险,而且最主要的版本是中文版本,现场的两名中国医生,为我们做了手术。”

    纳尔多没有找到尸体,事实上,他连病区都没有离开过,库巴镇来的大妈,根本不肯把他推那么远,等到做了痔疮手术以后,纳尔多甚至连躺下来的姿势都要仔细摆过。

    在这样的环境下,纳尔多除了将自己形容的惨一点,就再没有别的路径了。

    记者们开始兴奋了起来,有人一眼看到穿着白大褂的马砚麟,立即带着摄像师跑了过去,喊道:“医生,请问你对他们刚刚谈到的,灾难中的手术环境,能说点什么吗?”

    一名官方的翻译,将葡语翻译成了英语。

    马砚麟听的很费事的道:“严重的病人都已经送上飞机了,我们挽救了一些人的性命,然后安抚了另外一些病人,大概就是这样。”

    在习惯了夸张的南美人耳中,马砚麟的说明就非常浅薄了。

    有记者依旧不满足的追问:“总计有几名严重的病人,他们的病情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