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实习生和规培医生没有想被抽打的,都乖乖的点头,轰然应诺的样子。

    左慈典笑笑,举起杯子,道:“我以茶代酒,提议大家碰一杯,能够在一个科室,聚集在凌医生的旗下……”

    他说着场面话,顺便完成了酒桌上的必备步骤,也没有再推举凌然讲话什么的,让凌然和众人都觉得颇为舒服。

    天上的规矩再大,在凌医生的地盘上,自然也是凌医生的规矩最大。

    一盘羊排和几桶牛肚被端上了桌,让众人的心情都松弛了下来。

    一名实习生这时候小声道:“左医生,您刚才说的别迟到,我们一般到医院的时间都是8点钟……”

    “可以。”左慈典面露微笑。

    “我们不用4点半的是吗?”实习生露出笑容:“我还以为是要所有人……”

    “可以。”左慈典的语气都没变。

    实习生愣住了。

    再想问的时候,左慈典已是转头招手喊:“服务生,添几个菜。”

    实习生疑虑的望向自己更熟悉的上级医生吕文斌,小声道:“吕医生,究竟是几点钟?”

    “想几点来就几点来。”吕文斌给了一个准确答案。

    实习生和规培医们似懂非懂的互相看看,都没有再说话。

    吕文斌和左慈典也互相看看,同样没说话。早晨几点来医院,其实就是凌治疗组的门槛。在医院,尤其是外科诊室里,治疗组的组长的习惯就是最大规则,小医生只有适应的份,有的外科医生喜欢早晨做手术,也有的外科医生喜欢晚上做手术,还有变态的外科医生喜欢下午做手术,少不了,还有的外科医生喜欢从早到晚的做手术。

    对于底下的小医生来说,能配合的就配合,算是争一份机会,不能配合的话,其实也没什么遗憾的。大部分的实习生都是不能留在云医这样的顶级医院的,他们只是不断的招募实习生来做劳力罢了,规培医的机会相对多一点,但如果不是入职就考到或弄到编制的话,留在云医的机会也不大,留在强势科室的机会就更小了。

    现在,瞿霄濂是最想留在云医急诊中心的,至于剩下的两名规培医,以及实习生,要留在云医的难度是极大的,愿不愿意凌晨来医院,包括左慈典等人在内,也都不强求。

    “您好,加菜是吗?”服务生拿着菜单,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

    刚从巴西回国不久的马砚麟看到服务生的样子就笑了,问:“有痔疮么?”

    服务员皱皱眉:“请按菜谱点菜。”

    第0796章 兜底

    周日。

    风和日丽。

    万里无云。

    艳阳高照。

    云医内的气氛,也略显安宁,有一种异样的安宁。走进急诊楼,医生护士们的脚步都莫名其妙的放慢了一些。

    清创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放在边上的不锈钢铁盆,用边缘的血色污渍,无声的倾诉着命运的不公:大家都是铁盆,有的会被漂亮的护士小姐姐拿去煮泡面,有的会被帅气的护士小哥哥拿去盛肿瘤,有的会被专业的骨科医生拿去煮大腿骨,但有的只能留在清创室里接碎玻璃,上面还挂着流氓的血肉,到最后,都不一定被洗干净……

    “那个谁,来来来……”周医生好容易排到了周日班,心情好的一批,招手将规培医瞿霄濂叫了过来,道:“给14床拉个心电图去,刚看着叫唤呢。”

    “哦。”瞿霄濂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

    “别耽搁哦,心梗可就麻烦了,认识心梗的心电图吧。”周医生小小的恐吓,又小小的诱惑了一下小小的规培医。

    瞿霄濂的声音果然大了一些:“认识!”

    “快去吧。”周医生摆摆手,又坐回到了舒服的椅子上。

    瞿霄濂快步而去。对规培医们来说,心梗的心电图还是蛮有诱惑力的,不是每个医生规培期间都能看到的。

    当然,规培的时间就那么短,看得到看不到的东西都多的是,但对年轻人来说,能看到多一点,自然是好的。

    周医生只是淡定的笑一笑。14床的心梗危险是极小的,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所以才要拉个心电图看一看。

    但是,这一招太好用了,周医生已经用“心梗”的名义骗了10代规培医了,回想起来,最初发明这个技巧的时候,他自己还只是住院医呢。

    周医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不由感慨:“时间都去哪里了……”

    “被咸鱼吸走了吧。”赵乐意懒洋洋的坐了过来。

    周医生翻了个面,问赵乐意:“那病人处理好了?”

    “转肾内科了。”赵乐意道:“肾功能不全,光透析有什么用。”

    周医生“恩”的一声,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再抬头看看忙忙碌碌的小医生们,摇头道:“再这么忙下去,我都得肾功能不全了。”

    “你忙个肾。”赵乐意嗤了一声,没等来反驳,又过了几秒,道:“听说了吗?肝胆外科的贺远征,推张安民做副高了。”

    “张安民是肝胆外科的人,贺远征想推就推呗。”周医生再翻了一面,让早晨不够炽烈的光线将身体烤的暖和一点。

    赵乐意又是一声鼻音:“装什么啊,张安民是凌然的人,肝胆和急诊的人,谁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周医生问。

    赵乐意一阵烦躁,他和周医生可都是主治,副主任医师的名头还都没见到影子呢。

    然而,这个话,赵乐意是不愿意说出来的。说出来,气势就太弱了。

    赵乐意只能用不屑的语气,道:“贺远征一个怂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