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1清除怎么行。”杜承基脱口而出。

    他跟着老爹跑了好几个城市,如今也知道许多医学术语了。所谓r0切除,就是外科切除后,显微镜下无残留,r1切除则是显微镜下有残留,r2为肉眼可见有肿瘤残留。

    要做根治术,或者说,要做外科治疗,r0是生存时间最长的选择,也是病人和医生所追求的。

    如果要求只是r1切除的话,杜家人又何必往来匆匆的考察检查呢?哪里还不能做这个手术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说只能r1切除的医生,等于是在婉拒了。

    但是,他们之所以会婉拒,原因又只能是病情的进展超出预期。

    尽管早就知道,癌症转移以后,可以进展的非常快,杜承基依旧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反是在做病人的杜家东,穿着病号衣,斜斜的躺在病床上,声音稳稳的道:“怕什么,他们不敢做,云医敢做,不正说明云医的水平好吗?”

    这句话,就说的比较言不由衷了。

    杜家东其实也有些后悔,他希望能多方论证,多寻找一些参考意见,再做决定,却没想到会误了时机。

    但是,时机误了就是误了,再懊恼也是无用。杜家东迅速的做出手术决定,也是希望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杜承基就没有相应的觉悟了,哼哧哼哧的想了一会:“那美国那边的医生呢?他们是怎么建议的。”

    “美国医生原本就对到国内做手术有顾忌,现在条件不太具备,讨论起来就……”薄院长谈论了两句困难,却是帮劳寐雍解围。

    邀请美国医生来做手术,一直是劳寐雍的建议,现在执行不下去,自然就是劳寐雍的锅了。

    不过,薄院长并没有兴趣在杜家东跟前争宠,他是经营诊所的,这一单生意做完,又不需要在杜家人跟前晃悠了。

    因此,薄院长替劳寐雍说了两句话,再缓缓道:“我个人建议,咨询美国的医生可以,远程连线的视频会议也没什么影响,但到了做手术这个环节,就算是选择一名一流的美国医生,也不如选择一名顶级的中国医生好。反而是欧洲医生,在一些理念上,与中美两国都有比较大的差异……”

    这是薄院长一直以来的观点,认为中国医生都盯着美国医生的做事,以至于两国的医疗认识越来越靠近,反观欧洲,却经常会有一些反美化的浪潮和思潮出现,所以,并不是因为他在美国的人脉弱,竞争困难,利润较少,才推崇欧洲的,而是确确实实的认知上的差异呢。

    杜家东似乎也没有要追究自己家庭医生的判断的意思,或者说,即将做手术的他,也是承担不起更换家庭医生的风险了。

    “给老大打电话,再通知董事局。”杜家东缓缓的说了一句,再摆摆手,周围人就都离开了病房。

    “所以,现在唯一敢做手术的,就是凌然了?”杜承基出了门,转头就问劳寐雍。

    “敢做手术的自然不止是他,但在咱们名单里的,就只有他了。”劳寐雍也不是纯吃干饭的,手术医生的候选列表,始终都是他在更新选择的。

    杜承基知道那张表,不由皱皱眉:“就他一个敢做想,那也太夸张了。”

    “能做胃癌肝转移的外科医生,本来就没有多少。”劳寐雍说着撇撇嘴,道:“现在叫得出名字的医生,都是精英医院里的精英医生,可不像我们当年了。风险太大的手术,你给他们钱,他们都不碰的。”

    “那我爸坚持手术治疗……”

    “基少爷,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推翻既有决定了。”薄院长对这种事有经验,加了一句话,免得讨论遥遥无期。

    杜承基看向薄院长:“我还是想要第三发意见。”

    “您放心吧,您就算是不说,我也会专门请人来考察的。如果不是做手术的话,邀请美国医生之类的,就很简单了,人家估计也愿意来。”薄院长直爽的掏出手机,在账单上多记了一笔,接着,就开始向杜承基做术前说明,劳寐雍亦在旁边听着,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第0934章 真的

    “左医生,咱们一起去机场接机?”薄院长找到左慈典,笑眯眯的输出着诚意。

    杜家人已经把各种手术单子都签了,作为中介,他的活计就算是完美达成了,不过,为了与前途光明的云医和凌然拉上关系,薄院长并不想收了钱就走。

    做医院生意的商人都是非常讲究人情味的,许多时候,或者说,大部分时间,他们做的都是关系而非解决问题。

    可以说,医生所需要的情感需求,很多时候,都是来自于医院的生意人,而非病人和病人家属的,不得不说,这也是现代医院非常讽刺的一件事。

    左慈典同进样是笑眯眯的样子,问:“是您从国外请来的医生?”

    “我也没办法啊。”薄院长闻弦知雅意,闻香识女人,闻医晓吃屁,立即叫苦起来:“客户有这样的要求,咱也只能尽可能满足不是?其实我是一直反对请国外医生的,但您知道的,劳寐雍那个年纪的人,是一直爱搞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那套的……”

    “那个年纪是哪个年纪?”左慈典的略有些警醒的样子。

    薄院长闻左续食屁,忙道:“就像是咱们长辈哪种……”

    左慈典的脸上,再次露出笑来:“那就一起去了。”

    “我开车。”薄院长赶紧伺候上,表情亦是非常的到位。

    他现在可是知道,以后要想请凌然做手术,或者请云医的医生做手术,左慈典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越是像左慈典这样的老小鬼,才越是要给予格外的尊重。

    薄院长今天特意开了辆奔驰s,甚至帮左慈典开了车门,令这位老住院医颇为舒服。

    “好车。”左慈典赞了一句。

    “朋友的车,专门借来招待各位领导的。”如果是凌然赞车的话,薄院长就会考虑要不要把车留给凌然开,但给小鬼,哪怕是老小鬼,也不能是如此重的礼。

    左慈典唏嘘的笑两声:“还是你们在外面舒服,自己赚钱自己花,赚多少算多少,开车之类的也不用多考虑……”

    薄院长试探着道:“左医生如果要用钱的话……”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左慈典摆摆手,做出一副洒脱的模样。

    而在薄院长看来,左慈典眼中分明含着伤心、不甘、颓废、无奈……

    薄院长暗自叹口气,主要是国家严打,要不然,带老左到书里不能写的地方去上两次,什么都搞定了。

    ……